阿欢和金胖子倒是没想那么多,只觉得从鬼门关前硬生生走了一遭,捡回条命已是万幸。
两人抹了把头上的汗,相视一眼,喘匀了气,就准备拖着发软的双腿走回队伍里。
“等等。”
郑耀祖忽然出声。
二人脚步一顿,僵硬地转过头。
却见郑耀祖缓缓扫过中殿里另外十一个的黄金头颅。
“没弄完呢,”他手指逐一虚点过去,“那不,还有十一个呢?”
话音落下,大家心里同时闪过四个字:贪得无厌!
这么大的金脑袋,卖掉一个就够享几辈子福了,姓郑的竟然想把11个全部弄走!
而且,盗墓这行但凡懂点规矩的都知道,拿小不拿大、做事留一线。直接把人家墓全部搬空的野路子,是要遭天谴的。
齐师爷终于看不过眼了,忍不住出声道:“郑老板,咱们弄上去一个都费劲,继续搬?未免有些人心不足蛇吞象了吧。”
郑耀祖此时已经红了眼,压根不搭理师爷,低喝了一声:“你管我怎么弄上去。”
随即他看向我,问道:“那黄金脑袋下面的狼皮,系不系只要不见光就好咯?”
我隐约猜到了点他的想法。
这家伙八成是准备用推的方式,把金脑袋连同下面的狼皮,一块弄到不见光的前殿里。
只要没了光,到时候还不是随意拿捏。
不过这也正好顺了我的心思。
“你放心,狼粪不见光,绝对着不了。”我点头道。
“推了着不了?”
我笑道:“嗯啊,推也着不了。”
“薛亮!”齐师爷厉喝一声,眼里又是震惊又是痛心。
他实在理解不了,好好的薛亮为什么突然变了个人,憨厚淳朴的青年到底哪儿去了。眼前这个人不仅脑子里多了许多连他都不懂的知识,而且,为什么开始助纣为虐了?
我同样没搭理师爷。
郑耀祖听到我肯定的答复,乐了,用枪管点了点阿欢和金胖子:“还等咩啊?去,推下一个。”
金宝宝脸一下子青了,好不容易闲下来的腿肚子又开始打哆嗦了。
“郑、郑总,还有这么多呢,您不能光逮着一只羊薅吧?”
说完他又揽过阿欢:“况且,俺这位小兄弟的身板儿,也扛不住哇。”
郑耀祖眯着眼思索了一下,似乎觉得有理。
须臾之后,他做了个决定,枪口扫过我们所有人,命令道:“也好,那就所有人,都去,谁也别想闲着看戏。”
众人:“......”
大家听完,心里一阵叫苦。
金胖子啊金胖子,你他娘的自己推不就完了么,非得拉着大家一块垫背,如果眼神能杀死人的话,可怜的金宝宝此刻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金胖子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
郑耀祖那边又补充一嘴:“所有人,两两一组,自己找伙伴儿。推的时候注点意,谁要是弄着了,别怪没人收尸。”
两两一组?
铁柱和阿彪没了,余下的还有13人,郑耀祖估计自己不会上。那么剩下的人正好分成6组,搬11个金脑袋...
算下来,基本每人要跑两趟。
这个风险就太高了。
万一推的时候力气重了轻了,把下面的狼皮见了光,那人可是瞬间就没了。
想到这茬,大家都没动,气氛一时间僵在了这里。
我扫视一圈,轻笑一声,扭头轻描淡写地喊了声:“徐三。”
三哥愣了一下,迈步到我身侧站定。
接着,我领着三哥率先走进了布满金首的殿内。
郑耀祖见状,咧嘴笑了,赞道:“后生仔,识时务,懂形势!有前途!”
“啐!”
我身后,不知道谁重重啐了一口。
我不用回头都知道,这会儿大家看我的眼神估计不好看。
在他们看来,我这种表现,跟卑躬屈膝的狗汉奸没什么两样。
老四一脸不情愿,踱步过来,似乎想过来劝我几句,却被三哥拦下:
“一切听少帅的。”
老四顿了一下,垂着头走到了一名马仔身侧。
师爷那边肯定没人跟他组队,这点他门儿清。
在郑耀祖的连声催促,以及我的“模范带头”下,大家别管自不自愿,反正最后还是两两拼到了一起,找好了队伍。
师爷老陈一组、我和三哥一组、金胖子阿欢一组、楠姐和马仔一一组、老四和马仔二一组,剩下的俩马仔最后一组,共6组,郑耀祖“观战”。
“加油鼓劲,最先回来的,不用跑第二趟。”郑耀祖对幼儿园的激励机制也是信手拈来。
一切准备就绪,众人各自寻了目标,迈着认命的步子朝场内走去。
我和三哥这边,选了个位置不近不远的。
“徐三,小心点,先掀开看看。”我冷漠道。
“遵命!”
我和三哥将手掌抵住金脑袋,缓缓用劲儿,把金首微微推开一条缝隙。
为了避免光照,我特意侧身用影子遮住了脚下。
“有了,那儿。”三哥说道。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切如我们所言,金首下面垫着张灰扑扑的狼皮。
我眼中精光一闪,用脚尖小心翼翼地将狼皮边缘搓起,将其紧紧贴在金首底座上。
三哥见状,也学着我的样子,在另一侧照做。
两个脚尖抵住,狼皮这下被遮了个严实,再怎么推,光线也打不到上面了。
为了减少伤亡,我抬头,将这个省事又安全的窍门给大家说了一声:“大家注意,推的时候用脚尖抵狼皮,光打不到上面。”
可惜,除了郑的几个马仔应和几句“明白了”外,其他人完全没接我的茬儿,大家或沉默、或厌恶地瞥我一眼,便各自忙活。
我倒也无所谓,耸耸肩,示意三哥一起用力,将金首缓缓朝前殿入口推去。
有了我的窍门加持,外加没人真想把自己烧成白灰,后面的过程自然是有惊无险。
约莫八九分钟的光景,6个硕大的金脑袋就齐齐挪到了入口的黑暗处。
郑耀祖顿时笑得跟一朵花一样。
那么谁先回来的呢,竟然是楠姐那一组。
她跟一名马仔运气不错,选了个最近的金首,动作也麻利,第一名实至名归。
郑耀祖没食言,点了点二人:“你们,歇着。其他人,下一趟。”
余下的人叹了口气,耷拉着脑袋转身。
三哥随意点了个近一点的金脑袋,径直就朝那边走。
我却轻轻扯了他袖子一把,指了指最对中殿入口,距离最远的那个金首:
“咱们,推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