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大学、学生、萧遥……”秦英雄反复咀嚼着这几个词,眼中杀机暴涨。
“好,很好!”
“一个毛头小子,敢动我秦英雄的儿子!不管你是什么背景,我都要你全家死绝!”
他猛地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个保镖,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还有你们。”
“保护少爷不力,留你们何用?”
两个保镖浑身一颤,面如死灰,连连磕头求饶。
“会长饶命!会长饶命啊!”
“我们再也不敢了!求会长给我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让我们去杀了那小子……”
秦英雄却看都不再看他们。
他只是微微侧头,对一直安静站在病房阴影处的一个身影淡淡说道。
“梁师傅,麻烦您,送这两位高手一程吧。”
“他们不是一直号称枪法好吗?”
“如今他们引以为傲的好枪法没能保住我儿子。”
“那我倒要看看它能不能保住他们自己的命。”
阴影中,那人缓缓走了出来。
这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身材匀称,穿着普通的灰色布衫,脚下一双黑色布鞋。
他相貌平凡,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唯有一双眼睛,格外引人注目。
那是一双狭长锐利的眼睛,冷漠、平静。
看人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看的不是活人,而是石头、草木。
他便是英雄会的最强供奉,一位深不可测的武道宗师,梁七。
梁七听到秦英雄的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微微颔首,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好的。”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两个浑身瘫软的保镖一眼。
只是淡淡转身,大步朝着病房外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很轻,落地无声,仿佛脚不沾地。
两个保镖知道在劫难逃,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们猛地从地上弹起,伸手就向腰间摸去。
那里是藏着他们配枪的位置!
然而,他们的手才刚刚触碰到枪柄。
忽然。
梁七的身影竟然瞬间模糊了下去。
他化为一道笔直闪烁的黑色残影。
下一瞬,竟然凭空出现在了两个保镖身前不足一米处。
两位保镖眼前一黑,瞳孔一缩,连忙想要举枪抵挡。
可梁七只是轻飘飘地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般随意点出。
“噗!”
“噗!”
两道如同戳破牛皮纸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两个保镖格挡的动作瞬间僵住,摸向腰间的手都停在了半空。
他们瞪大眼睛,瞳孔涣散,脸上还残留着最后一刻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他们的眉心正中,各自多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细小血洞。
洞口内没有多少鲜血流出,但人却已经瞬间毙命!
直到这时。
他们腰间的手枪才啪嗒两声,掉落在柔软的地毯上。
而梁七,已经收回了手。
他慢条斯理的从灰色布衫的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认真地擦拭着自己那两根刚刚点出的手指。
他的动作优雅,从容。
仿佛刚才不是杀了两个人,只是随手弹了弹灰尘。
擦完手指。
他将手帕随手扔在两只尸体旁边,仿佛那手帕也沾染了不洁,被他抛弃。
然后,他抬起眼皮,看向秦英雄,依旧用那平淡无波的语气说道:“处理了。”
自始至终,他的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
病房内,除了秦英雄。
其余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不是没见过杀人。
但像梁七这样,杀人如拂尘,面不改色。
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艺术般精准和冷漠的。
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就是传说中的化境宗师?!
简直视人命如草芥!
秦英雄眼中露出一丝满意和忌惮交织的神色。
他淡淡挥了挥手。
立刻有四名黑衣手下默不作声地走进来,动作麻利地将两具尸体拖了出去,顺便清理了地毯上的血迹。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英雄哥……”
柳如眉被梁七的冷酷吓到,哭声都止住了,怯怯地唤了一声。
“好了,别哭了!”
秦英雄烦躁地低喝一声,但语气比起刚才缓和了些许。
“哭有什么用?能把宽儿的伤哭好吗?”
“事已至此,想办法报仇才是正理!”
柳如眉立马噤若寒蝉,不敢再大声哭泣,只是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委屈道。
“英雄哥,你得为咱们宽儿报仇啊,不能让他白遭这罪。”
“那个天杀的萧遥,一定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放心。”秦英雄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寂的夜色,眼中寒光闪烁。
“我秦英雄的儿子,不是谁都能动的。”
“动了,就要付出代价,血的代价。”
他思索两秒,沉声命令道:“阿忠!”
“在!”精瘦中年人立刻躬身。
“立刻动用所有关系,所有眼线,给我查!”
“我要这个萧遥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资料!”
“他是哪里人,父母是谁,在东海有什么社会关系,平时活动轨迹在哪里,常去什么地方,跟什么人接触。”
“所有细节,我都要知道!”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报告放在我桌上!”
“我倒要看看,敢动我秦英雄的儿子,到底是何方神圣,是谁给他的熊心豹子胆?”
“是!会长!”阿忠凛然应命,转身快步离去。
秦英雄又看向病床上的儿子,眼神狠厉中闪过一丝痛楚。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一直静立一旁的梁七。
他郑重抱了抱拳,语气带上了几分客气:“梁师傅,这次,恐怕又要麻烦您亲自出山一趟了。”
梁七微微抬眼,声音依旧平淡:“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分内之事,何谈麻烦。”
“那小子,恐怕不是易与之辈,”秦英雄皱眉沉声道。
“我家宽儿请的三位赏金猎人虽然都是内劲后期,但三人联手,寻常内劲巅峰也讨不到好。”
“而此子年纪轻轻就能打败他们,恐怕……至少也是内劲巅峰了。”
“甚至已经被他摸到了半步化境的门槛也未可知。”
“会内寻常人去,只是送死。唯有请您出手,我才放心。”
梁七闻言。
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
那不是凝重,而是一种近乎无聊的神色。
仿佛听到要对付的只是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蚂蚁。
“化境?半步?”他轻轻吐出两个字,语气戏谑,摇了摇头。
“十五年前,梁某于中原擂台上初入化境,一战成名。”
“此后十五年,潜心修炼,很少过问江湖事,也很少……杀人。”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秦英雄。
那双冰冷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某种东西一闪而过。
“秦会长可知,梁某如今,是何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