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么把结婚证发群里了？”
一路被拉到行政楼下，许雾的手才被松开。
她正要说什么。就看见宋庭西松开她的那只手，从兜里掏出手机，摁了两下。
然后——
一张结婚证的照片被发在了群里。
许雾眨了眨眼。
宋庭西倚在墙上，另只空着的手往前，勾了一下许雾的手指，解释说，“这样效率高。”
许雾：“……”
走了这一路，宋庭西指尖温温热热的。
他没着急拉着许雾上电梯。
勾着许雾指尖捏了两下，漫不经心地开口：“群里那视频，你什么时候看见的？”
许雾答：“吃饭的时候。”
许雾问：“你呢？”
“下台。”宋庭西说，“刘主任有手术，正好在走廊遇见，听他说的。”
医学生刻在骨子里的反应，许雾下意识便问：“那你现在来找我，不耽误下一台手术吧？”
没想到都谣言都传成这样了，许雾居然还担心工作。宋庭西闷闷笑了一声。
伸手，在许雾头顶揉了把，“许医生放心，不耽误。”
许雾松了口气。
宋庭西问她：“在食堂吃饭时候看见的，那你饭吃完了吗？饿不饿？”
许雾摇头：“还行，不太饿。”
宋庭西看了她一眼。
低下头，在手机上打开外卖界面，“上次的红糖酒酿丸子好吃吗？”
许雾没太听清：“什么？”
“那就换一家。”宋庭西自问自答。
一边点外卖一边问许雾：“既然早就看见视频了，为什么没给我发消息？”
“你在台上也收不到……”
“那下次也要发。”宋庭西说，“这样我拿到手机第一时间才能看到。”
宋庭西说这话时的语气，比刚才问她有没有吃饱时，严肃了两分。
许雾迟钝了一下。
宋庭西点外卖的动作停住，抬眸，看过来一眼，“答应我了？”
“答应了。”许雾缓缓一点头。
男人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然后继续问：“那问问许医生，我没来之前，你原本打算怎么处理？”
许雾认真思索了几秒。
“我原本想的是先去找老师，先把对科室的影响降低到最低。”
“然后跟老师一起来人事部。都解决完，下班之后，再在科室里澄清一下咱俩的关系。”
“我放在最后？”宋庭西默默看过来。
“？”
许雾被问得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眨了眨眼，不太确信的语气小声道：“私人问题不能占用工作时间吧？”
“说得对。”宋庭西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半晌后，抬手，又在她头发上揉了一把，“夸夸我们许医生，遇事冷静，条理清晰，很厉害。”
发丝被揉得痒痒的。
许雾躲了下。
宋庭西顺手把她放开，俯下身，眼睛平视着看进她的眼底。
“不过，为了家庭关系和夫妻感情，我请求下次再发生类似的情况，许医生也能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
“我们一起解决。”
“嗯？”宋庭西眉梢轻轻上挑。
望过来的眼神，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嗯。”许雾眨了眨眼，很轻地应了一声。
她想说，她也没有表现出来得那么冷静。
人言可畏三人成虎。
有的时候，说八卦的人，其实并不关心事实的真相，而是只会认准自己心里预设好的那个答案。
比起她之前想的，由人事部帮忙澄清的，宋庭西直接把结婚证发到群里的方式，显然更有效。
有依靠，有人一起面对问题，原来是这种感觉。
许雾看着宋庭西，眉眼弯弯笑了一下，“下次听你的。”
-
两人到人事部门外。
门关着。
屋里传出剧烈的争吵声。
方主任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你们先回答我的问题。”
“视频是怎么发到群里的？”
上了岁数的人，没有看群聊的习惯。
许雾这事，他是午休睡醒，听助手跟他说，他才知道的。
助手说，纪委和人事部早上同时收到了一封举报信。
孙维健提交的。
举报信里还带上了他。理由是，包庇学生，违规干预竞聘结果。
孙维健这人等会再收拾。
怕舆论放大，方主任着急忙慌便来了行政楼。
屋里，正是一早收到孙维健举报信的纪委和人事部的工作人员。
方主任坐在凳子上，眯着眼，怒火摆在脸上：“怎么不说话？”
“闹成这样，谁能告诉我一下，视频是你们发出去的，还是孙维健本人？”
两人对视一眼。
“……这事我们也要调查。”
“调查多久？”方主任冷笑一声，斜眼看过去，“你们现在很忙吗？”
“忙着八卦？还是忙着审我？”
说话的人脸色一白。
医院晋升分派系是默认的潜规则。
老师提拔自己学生，这再正常不过。
所以虽然举报信里一起举报了方主任，她们也只是打算走个过场而已。
开玩笑，心内科的大主任，院长都得罪不起，她们怎么敢。
人事部的人嘴唇动了动。
方主任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我提醒一下，你们，包括这楼里的所有人，都是我们各个科室的创收在养着。”
“职能部门的工作，是服务我们，不是让你们闲着没事带头传播谣言的！”
办公室的这些岗位，非家里有关系根本拿不到。
眼看屋里再说下去，关系要闹僵。
许雾抬手敲门。
“老师。”
方主任看见宋庭西和许雾一起来的，脸色缓和了一些，“进来。”
“结婚证带了？”
没用许雾开口，宋庭西说：“群里有。”
许雾和宋庭西是合法夫妻的消息，纪委和人事部的人刚才已经听方主任说了。
没想到……宋庭西居然直接把结婚证发到了群里！
两人放下手机，面色愕然，消化了几秒，说：“抱歉，宋主任，这件事——”
“不用抱歉。”
宋庭西直接打断二人后面的话。
“我要听的是处分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