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分方案？”
屋内两位工作人员对视一眼。
根据三甲医院行政管理体制，医护人员一切违规违纪行为，都将由医院内部纪检监察牵头，联合人事、医务科和行风办一起调查。
这才事发不到一个小时。
这么快，怎么可能给出处分方案？
“宋主任，处分要等调查组商议后才能定下来。”纪检的人解释道。
方主任是心内科学科带头人，他们得罪不起。
宋庭西，院长好不容易从国外挖回来的，他们同样得罪不起。
况且这件事本来就是造谣。
人事部的人说话底气有些不足。
他屏息看着宋庭西。
宋庭西脸上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
沉吟了几秒，一点头，“好。”
方主任闻言，微微眉头一蹙。
宋庭西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捻了下，继续道：“我记得，当初签合同的时候，你们给我发过一份文件，里面写着。”
“根据《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规定》和《医疗机构从业人违纪违规问题调查处理暂行办法》，医护职工，造谣行为，情节较轻，警告、记过。”
“这次视频的传播面积，显然不符合‘情节较轻’这一点。”
“情节严重，并且引发多科室矛盾，处分期应该是24个月，同时降岗降薪，我没记错吧？”
纪委的人：“……”
见他没反驳。宋庭西满意一点头，“没记错就好，那我希望处分按照这个来。”
-
鉴于大家下午都有工作，三人没在人事部耽误太久。
许雾跟方主任一起回的心内。
宋庭西走后。方主任偏过头看了许雾一眼，“心情还行吗？两点的手术要不要换一下？”
“不用。”许雾摇头，顿了顿，说，“谢谢老师。”
指的是刚才在办公室给她撑腰的事。
方主任脸色不太自然，别过头，用力哼了一声，“是该谢谢我。”
“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好端端的，非闹着要隐婚。”
“不隐婚能整出这么多事？”
“做人丈夫，一点责任感都没有。”
许雾嘴唇动了动，想解释，是她要隐婚的。
想了想，没说。
方主任当然知道是她提的隐婚。这么说，无非就是拿宋庭西撒撒气。
师徒俩回到办公区。
护士站的台面上，堆着一大堆外卖袋子，挡得都看不见人。
方主任见状，脸色一沉。
“上班时间谁点的外卖？”
小夏手忙脚乱地往下拿，“……宋、宋主任。”
走廊里充斥着甜腻的红糖味。
小夏解释说：“外卖刚刚送到，我这就去给大家分一下。”
“等会。”方主任把人喊住，“给我一个。”
“啊？”小夏愣在原地，没动，好心提醒道，“主任，红糖小丸子，您糖尿病，不能喝吧？”
方主任白了小夏一眼。
小夏咽了咽，乖乖把外卖袋子双手奉上。
方主任跟着许雾一路往大办公室走，边走边小声嘀咕，“上次锅就是我背的，我尝尝。”
“……”许雾扯了扯唇角，装作没听到。
这时间，没有手术的医生都在办公室里。
方主任站在门口，没往里进。
“孙维健，来我办公室。”
孙维健早早就听见方主任在走廊里说话了。
他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没想到，方主任还是来找他了。
孙维健浑身一抖，起身。
直觉主任这会喊他不是什么好事，但还是乖乖跟出去了。
方主任走后，办公室里键盘声重新响起。
任小希实在不是憋得住话的性子。
唰的一下滑着凳子过来，问许雾：“还好吗？”
许雾点头：“挺顺利的。”
“谢谢你。”
任小希不解，“没头没尾的谢谢我干什么？”
许雾：“谢你帮我在科室里澄清。”
不用亲眼看见，朋友间的默契，许雾知道，她走之后，任小希一定帮她说话了。
任小希嘿嘿笑了两声，“看在我这么讲义气的份上，跟我说说，方主任手里拿着那页纸是啥？”
也不是什么秘密，许雾说：“孙维健的停职调查通知书。”
“活该他！”
任小希追问道：“说怎么处分了吗？”
许雾摇头。
任小希又关心，“那既然是造谣，不会影响你这次的竞聘结果了吧？”
“不会。”许雾说，“公示结果提交上去了，院长签完字，下周一就能重新签合同了。”
心内科主治医生，许雾。
任小希一听，大大松了口气，“折腾一大通，好在结果是顺利的！恭喜！”
“你也加油。”
毕竟是工作时间，许雾没跟任小希多聊，起身准备下午的手术。
楼梯间。
等电梯的时候，遇见了从楼上下来的曲珊融。
“许医生。”
曲珊融从电梯里出来。
许雾朝她点头，问：“曲医生来会诊？”
曲珊融摇头：“不是，来找你的。”
工作时间，她没绕弯子，开门见山问：“中午发生的事，需要我帮忙吗？”
孙维健的事，没涉及到外部舆论，所以就只用院内调查处分即可。
院长发话，处分进度肯定会更快一些，也更严格一些。
许雾听懂曲珊融的意思，摇头：“谢谢，不用。”
她自认跟曲珊融没什么交集。
但既然对方好心来帮忙，许雾想了想，决定也提醒她一句。
“听说曲医生谈恋爱了，恭喜，婚姻大事，你可以多相处看看。”
曲珊融和温晁的事，她还是几个月前在停车场听温喻说的。
不知道曲珊融跟温晁进展到哪一步了，许雾不好提醒得太明显。
万一，两人情投意合。她倒是成了挑拨的人了。
曲珊融闻言，笑了，“许医生该不会是以为，我来找你，是因为温晁的关系吧？”
许雾看过去。
曲珊融心情很好的样子，“我跟那家人早就没关系了。”
她这厌恶的语气，倒是让许雾有些意外。
门当户对的相亲，若不是闹掰，不会这么不给对方留情面。
曲珊融没解释这件事。
话音一转，说：“帮你，单纯因为欣赏许医生的格局。”
许雾听不懂。
曲珊融提醒她，“我挺喜欢你说过一句话。没必要为了一段爱慕，去诋毁一个好不容易站在高位的女生。”
曲珊融说：“那时候不知道宋医生已婚，谢谢许医生没有让我难堪。”
“所以这次帮忙，就当还你的人情。”
曲珊融顿了顿，说：“不，不光是还你人情。”
“就当是我们想法一样，我也觉得任何一个站在高位的女生，都不应该被谣言所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