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雾去院前急救那半年,宋庭西也挺忙的。
医院新老交替,赵主任比方主任年纪还大上一岁,返聘也坚持不了几年了。
宋庭西本来就是为了按照科室接班人培养的。
赵主任的意思,先把正高职称评了,过几年就顺利接班了。
他倒不用跟许雾一样,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的标准。
附医有破格申报通道。
海外高层次人才回国可以破格申报高级职称。
宋庭西在梅奥诊所那几年的履历,足够华丽,申报上去,绝对没问题。
所以两人各忙各的,这时间还真是一眨眼就过去了。
这半年,大家各忙各的,任小希做了住院总,李浩也顺利聘上了主治。
公示结果出来那天,李浩激动得在网上下单了三十本杂志,发给科室同志人手一本。
这杂志首页,就是宋庭西的专访。
三十三岁的正高,属于国内医学界独一份了。
所以上个月,宋庭西作为心外科新生代领头人,接受了一次知名医学杂志的专访。
巧的是,这本杂志正是几年前采访过宋庭西的那本。
有过一面之缘。
记者在问完了所有专业相关的问题后,在采访结尾小小CallbaCk了一下。
记者的问题是:“几年前有幸采访过您,当时您说过,人生的幸福感来自于工作带来的成就感。时隔几年,我很好奇,您的心态改变了吗?现在依旧是这个答案吗?”
“确实有改变。”宋庭西笑了下。
阳光透过落地窗倾泻到室内,落在宋庭西眼底,他笑得极尽温柔。身上清冷劲儿瞬间散去,上扬的眼尾露出几分陷入情爱的温柔。
“我现在幸福感有一半来自于我爱人。”
记者对这个答案深表震惊。
大家的刻板印象,沉醉学术研究的人,似乎都是断情绝爱的。
记者咽了咽,追问道:“能说说具体哪方面吗?”
宋庭西没做任何思考。
“全方面。”
-
“三个字喂我一嘴狗粮,汉语言博大精深!”李浩抽出圆珠笔,在最后三个字上画了重点。
“我要逐字学习!”
小张进来找闻天签字,恰好路过,听见李浩在自言自语,她摇着头,小声吐槽,“得了吧,学也白学。”
“什么?”
李浩没听清,转过身。
小张摇了摇头,“没什么,夸你呢,说你是主任的头号迷弟,未来可期。”
“那当然!”
李浩听了这话,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只当小张在真心夸他,甚至还一脸骄傲地挺了挺胸膛,“我又不傻!”
“跟紧主任,我只是他一个人的奴隶。不紧跟主任,我就是全科室的奴隶!”
“我将一辈子追随主任!”
小张嘴角抽动,不想跟他多说一句话。
-
婚后第三年。
领证纪念日那天,许雾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她副高聘上了!
一次就聘上,方主任骄傲,任小希尖叫。
全科室的道贺声里,许雾拿着手机跑去了心外。
她想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宋庭西。
三层楼梯,楼梯间阴冷的空气,今天都带着一种冰汽水的幸福味道。
心里咕嘟咕嘟地冒泡。
绵密的泡沫在看见宋庭西等在楼梯间的那刻,终于溢出易拉罐瓶口。
“宋庭西!”
像是早就猜到她回来一样,宋庭西早早就等在了楼梯间。没有穿白大褂,他靠在墙边,单腿曲着,不知道等了多久。
看见许雾从台阶上跑下来。
他笑着,张开双臂,扶着人站稳,“恭喜。”
许雾气息还不太稳,抬头去看宋庭西的眼睛,“小张告诉你了?”
“没有。”宋庭西摇头,“猜的。”
他上午在外院分诊,午休时候刚回来,回办公室也坐不住,索性等在楼梯间里。
宋庭西压根没遇见小张。
即使遇见,护士站的同事也不会告诉他。
群里天天的八卦无所谓,作为朋友,小张是个很有分寸的人。
这么大的喜事,她不会越过许雾,替她报喜。
许雾闻言乐了,“那宋主任真会猜。”
“对你有信心。”宋庭西垂了垂眼角,眼里满是笑意。
身后的手绕着他腰不老实的摸上摸下。
偶尔刮着衣襟,碰到皮肤,宋庭西被冰得皱了皱眉。
把许雾胳膊扯下来,他扶着许雾,“站好。”
许雾没懂,眨了眨眼。
宋庭西拉过她手腕,试了试指尖温度,然后,低下头,拽着她裤腿往上提了提,脸一黑。
“穿少了。”
“不少,是外面在下雨。”许雾把责任推给天气。
宋庭西不说话。
上个月,她重感冒过一次,高压加上疲劳,她高烧到了40度。
那之后,宋庭西管她穿衣就很严格。
就今天没注意。宋庭西板着脸:“还没好利索……”
“真好了!”许雾打断他的话。
想起宋庭西总喜欢做的小动作,许雾决定稍稍哄一下他,踮起脚,伸手捂住宋庭西的脸,问:“你给我捂捂。”
宋庭西无声看了许雾一眼。
伸手,压在她手背上,顿了顿,脸贴着许雾掌心蹭了蹭。
“恭喜了,许主任。”
这一年,许雾三十,宋庭西三十四岁。
-
聘上副主任的第二个礼拜,许雾被医务科通知,暂停手术。
原因是,辐射剂量笔检测显示,许雾近三个月的辐射量超过了安全数值。
心内科医生做手术时要接受大量的放射线辐射。
身上都会佩戴这个剂量笔。
过去几个月,忙着完成聘任的手术量要求,许雾手术比较多。
辐射量检测超标,许雾必须立刻暂停手术,接受体检评估。
作为科室主任,许雾收到消息的同时,方主任也得知了这个消息。
他把许雾叫到办公室。
“反正也要避线,这一年你先去把个人问题解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