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记者理了理衣领,对着镜头调整了一下表情,然后冲摄像师点头。
摄像师比了个OK的手势,红灯亮起。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话筒,声音拔高了几度:
“新鲜事新鲜看,大家好,这里是极速新闻直播现场!我是记者陆志!”
“我们现在位于宜城市公安局门口。就在刚才,我们收到消息,警察局发生了火灾!”
他侧身,让镜头扫过身后的警局大楼。
墙壁漆黑一片,几扇窗户已经完全碎裂,焦黑的窗框歪歪扭扭,浓烟还在缓缓上升。
“大家可以看到,我身后就是失火现场,目前火焰已经熄灭……”
说到这儿,陆志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但据我所知,消防车也是刚刚才赶到——喏,就在那边。”
镜头顺着他的指引,拍到路边停着的三辆消防车。
消防员们正站在车旁,满脸茫然地抬头望着警局,似乎也在纳闷火怎么没了。
陆志收回目光,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那么问题来了——消防刚刚赶到,火焰是怎么扑灭的呢?是警局内部人员自救成功,还是另有隐情?”
“让我们采访一下现场群众,看看有没有目击者。”
他转身,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身上。
这年轻人站在最前排,脸色发白,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警局,嘴唇微微哆嗦,一副受了惊吓还没回过神的模样。
陆志眼睛一亮——这种状态,八成是看到了什么。
他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年轻人的胳膊。
“这位朋友!”
年轻人被他拽得一个踉跄,终于回过神来,茫然地看向陆志。
陆志把话筒递到他嘴边,语速飞快:
“我是极速新闻的记者,想问一下,刚才警局的火是怎么扑灭的?是被谁扑灭的吗?您能不能讲述一下您看到的情况?”
年轻人愣了愣,目光落在话筒上,又看了看镜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颤:
“我……我也不知道……”
“它就那样……熄灭了。”
他抬起手,做了个往下按的手势,眼神里带着说不清的惊惧:
“就像……就像碰到了什么开关一样,一下子,就那么……熄下去了。”
陆志挑了挑眉,追问道:“您的意思是,火是自己灭的?没有人去扑灭?”
“对对对!”年轻人连连点头,“没人救火,没人喷水,它自己就灭了!就那么一下……真的就一下……”
陆志的眼睛亮了。
他做记者七八年,报道过不下十场火灾。
哪次不是消防员冲进去,水带一拉,折腾半天才扑灭?
回头写稿子,无非是表扬一下消防英勇,提醒市民注意防火,再报报损失。
但自己熄灭的火灾?
从来没遇到过。
他有种直觉——今天来对了!
这场火灾,肯定不寻常!
陆志正要继续追问,旁边忽然挤过来一个光头男人。
“我来我来!我看到了!比他还清楚!”
光头男人四十来岁,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还开着直播界面,弹幕一条接一条地飘过。
他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眼睛里冒着光,一看就是那种哪里有热闹往哪里凑的网红主播。
陆志立刻把话筒转向他。
“这位先生,您也看到了?能详细说说吗?”
“当然能!”光头男人把手机往前一递,“我刚才就在这儿直播呢!全程都拍下来了!那火真的是一下子就没了的,特别诡异!我直播间里的人都看到了!”
陆志眼睛更亮了:“您拍到了火灾现场的视频?能不能让我们看看?”
“可以可以!”光头男人干脆地把手机递过来,“你看,这是我刚开播的直播录像,那时候火还烧得正旺——”
陆志接过手机,摄像师立刻把镜头凑过来,对准屏幕。
画面里,警局大楼烈焰熊熊,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火焰从窗户里往外蹿,烧得噼啪作响。
镜头晃动着,能听到光头男人的声音:
“家人们,警察局失火了!真的失火了!宜城警察局!看到没?这火多大!只要给主播刷个跑车,主播就上前给你们看看详细情况……”
陆志手指滑动,快进了一下。
画面突然变了。
火焰……停了。
陆志瞳孔猛地一缩。
画面里,原本疯狂跳动、张牙舞爪的火焰,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就那么定住了。
没有逐渐减小的过程,没有消防员喷水的画面,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就那么一瞬间,所有的火焰同时定格,然后迅速收缩、熄灭。
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一把攥灭。
只剩下浓烟,继续从焦黑的窗口缓缓升腾。
陆志盯着屏幕,心跳漏了一拍。
他做记者这么多年,拍过火灾,剪过视频,对火焰熄灭的画面再熟悉不过——
哪次不是逐渐变小,最后剩点火星子慢慢灭?
这种瞬间熄灭的……
他抬头看向光头男人,眼神里带着审视:
“这视频……没剪辑过?”
光头男人一听就急了,脸涨得更红:“绝对没有!我直播间的家人们都看着呢!我能当着他们的面造假吗?!”
他一把抢回手机,把屏幕怼到陆志脸上:“你看!弹幕!都问我火怎么灭的!我他妈也不知道啊!”
陆志看向屏幕。
弹幕确实炸了:
“???”
“火呢?”
“我眼花了?”
“主播你卡了?”
“不是卡,是火真没了。”
“什么情况?”
“超自然!”
“卧槽!见鬼了!”
陆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
他眉头微微皱起。
还真见鬼了?
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采访——不管火是怎么灭的,总要有人给出解释。
他正要继续追问光头男人,余光却瞥见警局大门内似乎有人影晃动。
陆志愣了一下,转头望去。
警局大门内黑压压站着一群人。
陆志眯起眼睛仔细看——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五花八门,有穿制服的,有穿便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