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解冻的细微声响,和剧烈的爆炸声在同一瞬间重叠在了一起。
之前的极静被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瞬间打破。
五颜六色的光芒交织成一团毁灭的风暴,彻底吞没了达琉斯和那头巨大的铁冠狼王。
狂暴的气浪向四周猛烈翻滚。
维克多开启【瞳术】,在确认达琉斯和狼王的血条被彻底打空之后。
维克多上前抓起达琉斯那已经被能量箭打得稀烂,可以说是面目全非的尸体。
要不是那身特制的重装铠甲还挂着几块残片,勉强能认出原本的样式的话,根本认不出这是谁。
不过,这就足够了。
他脚下发力,【三拍子】的步伐轻巧地踩出。
他的身影连续闪动了几次,飞快地回到了那棵高大的橡木树树冠上。
原本只是有些阴沉的天色,突然涌来大团大团黑压压的云层。
一团极其厚重的雷暴云,毫无征兆地聚集在了广场的正上方。
在维克多的精神海里,湖面上的一个倒影终于完成了法术模型的充能。
【三环法术·天罚雷殛】,蓄势待发。
哪怕是刚刚,几乎将整个魔力池的魔力打空,维克多当时依旧给这个法术模型的充能单独留存了一些魔力储备。
风更大了,吹得粗壮的树枝哗哗作响。
维克多站在树冠的最高处,把手中那具残破的尸体高高地举过头顶。
【天罚雷殛】,引而不发。
头顶的雷暴云里,已经有几道粗大的紫色雷霆在来回翻滚。
低沉的雷声,像是有一头猛兽在云层后面咆哮,让人听了头皮发麻。
维克多深吸了一口气。
“诸君!首恶已枭首!”
这几个字的声音并不尖锐,却像是一声闷雷,在每一个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原本乱哄哄的战场,喊叫声、兵器碰撞声,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大刀齐刷刷地切断了。
整个广场安静得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看向半空中那棵拔地而起的大树。
维克多提着达琉斯的尸体,向着四周展示了一圈。
无论是野战营的士兵,还是那些不知所措的新兵。
包括治安长的亲卫、城墙守备官,在场的所有人,都从那残破的盔甲样式上,看出,这个尸体属于达琉斯。
属于原本马上就能入主风谷城的男人。
哪怕蒙特福特子爵的儿子还在城内的子爵府邸里。
但是所有人都相信,达琉斯肯定能成为风谷城真正的统治者。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眼前这个男人没有出现之前。
展示完毕,维克多松开了手。
尸体从几十米高的树冠上直直地砸了下去。
“哐当!”
沉重的铠甲残片重重地撞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就在尸体落地的同一秒,头顶的乌云里猛地劈出一道亮得扎眼的闪电,把地上的惨状照得一清二楚。
人群中,一个拿着大刀的土匪双腿一软,竟然没站稳,直接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但是,周围没有一个人去嘲笑他。
因为其他人也都吓得屏住了呼吸,浑身发抖。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树冠顶上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彻底震慑,连大气都不敢喘。
维克多再次开口。
“以圣光之名!尔等立刻弃剑跪地,祈求救赎,方能宽恕盲从之罪!”
他的声音在狂风中回荡,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威严。
紧接着,他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像刀子一样冰冷。
“顽抗者——杀无赦!”
话音刚落,天空中非常适时地打出了一道响雷。
雷声震得地面的小石子都在跳动。
维克多抬起右手。
他的手心里,握着那枚光明教会的信物——【晨曦银辉】。
这是一个纯银打造的精致十字架。
他把十字架举过头顶,将体内所有光元素魔力全部注了进去。
一瞬间,天上那团厚重的雷暴云彻底遮挡了微弱的太阳。
整个广场失去了自然光线,陷入了让人喘不过气的昏暗之中。
但在这最压抑的黑暗里,维克多右手的【晨曦银辉】猛地爆发出一团耀眼的强光。
这道光太亮了,简直像是一把利剑,把沉闷的黑暗撕开了一个口子。
而在他的左手,握着那把【月隐归墟长弓】。
霜白色的弓身在圣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冷冽刺骨的白色光晕。
两股光辉交织在维克多的身上。
银白的圣光和冰冷的光晕融在一起,完全吞噬了他的面容轮廓。
在下方众人的眼里,此时此刻,站在树顶的这个人已经不再是一个冒险者。
他右手高举着光明,那代表着只要低头认罪,就能获得的慈悲救赎;
而他左手紧握着长弓,头顶还在翻滚着致命的雷霆,那代表着只要敢说半个不字,必将迎来的毁灭。
左手带来死亡,右手赐予慈悲。
这是一个正准备降下天罚,审判世间所有罪恶的无情神明。
当维克多喊出“杀无赦”三个字的那一瞬间,夜空般的云层里劈下了一道最响亮的惊雷。
巨大的雷光闪过,十字架上的圣光也在这一间隙猛然爆发。
大片的阴影吞噬了整个广场,只有那几十米高的树冠顶端光芒万丈。
炽烈的银色光辉和霜冻的白色雾气在狂风中疯狂交汇,把维克多那件随风猎猎作响的披风照得一片通明。
这一幕画面,伴随着震碎耳膜的雷鸣声,死死地烙印在了下方所有人的眼睛里,深深地刻进了他们的脑海。
地面的安静只持续了几秒钟。
“当啷。”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松开了手里的武器。
铁剑掉在地上的声音,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紧接着,“噼里啪啦”的声音响成一片。
越来越多的人扔掉了手里的刀剑和长枪。
那些被吓破了胆的士兵,双腿发软,接二连三地跪在了地上。
他们低着头,双手合十,嘴里结结巴巴地开始祈求圣光的原谅,乞求这位“神明”不要降下天雷。
至于那些原本混在里面的土匪,心思转得更快。
他们看到局势不对,立刻放弃了抵抗。
但他们没有下跪,而是借着别人下跪的掩护,慢慢地、悄悄地往广场边缘退去。
刚出了广场,这群人转身就跑,像受惊的老鼠一样飞速溜出了训练营。
他们和那家眷都住在城里或是附近村镇的正规军不一样,土匪们总是有别的退路的,只要保住命就行。
维克多站在树冠上,静静地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
他当然注意到了那些溜走的土匪,但他根本没有去阻拦。
开什么玩笑。
他怎么可能真的把场上这上千号人全部杀光。
不说有可能会先一步力竭。
就算真杀光了,后续要处理的事情也绝对是个大麻烦。
所以,不如扯一下教会这面大旗。
反正信物在手,不用白不用。
要不是去参加什么狗屁表彰大会,他也不会碰到这种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