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谷城的子爵府邸,位于城市的最中心。
这里的会议室非常豪华。
头顶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照得屋子里亮如白昼。
中间摆着一张硕大狭长的红木会议桌。
每把椅子上都铺着柔软舒适的天鹅绒垫子。
但是现在,这个高贵的地方,感觉就像是一个闹哄哄的菜市场。
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穿金戴银的贵族代表们,正围着桌子吵得不可开交。
有几个人为了争夺商业街上的一个旺铺,争得满脸通红,说话时连口水都喷了出来。
长桌的最首位,坐着一个十二岁的少年。
他是蒙特福特子爵的独生子,也是这座城市名义上的新主人。
男孩看起来很害怕,身体缩在宽大的椅子里。
他的母亲站在他的身后。
这位失去丈夫的女人,双手紧紧按着儿子的肩膀。
她看起来很疲惫,但眼神依然倔强。
在他们母子俩旁边,站着风谷城的治安长。
这个治安长平时看着像是老子爵身边最听话的忠犬,但现在,他那双转来转去的眼睛里,明显也藏着自己的心思。
这对孤儿寡母,就像是被一群饿狼围在中间的肥肉。
达琉斯已经死了,老子爵也死了。
风谷城未来到底由谁来管,地盘怎么分,今天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大家心里都很清楚。
如果不赶紧把生米煮成熟饭,等瓦伦城的奥斯蒙德伯爵插手进来,在场的这些人怕是连一口热汤都喝不上了。
维克多坐在长桌的左侧。
因为他昨天扯了光明教会的虎皮,所以教会的人理所当然地坐到了谈判桌上。
风谷城的主教坐在维克多旁边,笑眯眯的,像一只狡猾的老狐狸。
同时,维克多还是冒险者协会认证的秘银级冒险者。
所以,协会的人也毫无疑问地插了一脚进来。
精明的协会会长坐在另一边,不停地拨弄着手指上的金戒指。
还好自己平时和游侠公会没什么联系,不然今天这张桌子上,还得再多挤进来一个分肉的人。
按理来说,老子爵死了,爵位由独子继承,一切顺理成章。
可惜新子爵真的太小了,根本镇不住场子。
不过好在,这位新子爵的妈妈不是普通人。
她的娘家也是风谷城里有头有脸的大贵族。
此时维克多也算是明白,为啥蓝星古代嫁娶也讲究一个门当户对了。
娘家势力关键时刻,也能硬气那么一下。
这位母亲很聪明,她利用娘家的势力作为后盾,在会议上不停地拉扯。
遇到关键的地方,她就主动让出一些利益,去换取其他贵族对她儿子的支持。
而维克多,作为当前局面的一手缔造者,今天只是作为一个吉祥物坐在这里。
他什么话也不用说,只要坐着,就能支撑起教会和协会的立场。
老狐狸主教和精明的协会会长配合得很默契。
他们每次开口要好处,都要把维克多的名头拉出来晃一晃。
靠着这位“杀神”的威风,他们疯狂地在这场分赃大会上占着便宜。
维克多觉得无聊透顶,干脆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但是,那些吵得面红耳赤的贵族们,根本不敢无视他。
他们在互相大吼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总会忍不住往维克多那边瞟。
维克多坐得有些累了。
他稍微换了一下腿的位置,调整了一下坐姿。
皮椅子发出了轻微的摩擦声。
就是这一个微小的动作,让原本吵闹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声音都在一秒钟内消失了。
狐狸主教停下了笑容,红脸贵族闭上了嘴巴。
大家小心翼翼地看着维克多,连呼吸都变轻了。
维克多没有理他们,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发呆。
过了好几秒钟,贵族们才咽了口唾沫,重新开始争吵。
各方的争论持续了一整天。
饶是以维克多现在这强悍的体质,都有些坐不住了。
他觉得这太荒诞了。
这些往日里掌控一方势力的掌权者,为了几条街的税收和几个铺子的归属,竟然能放下所有的体面。
这场讨论到最后,完全变成了看谁的声音更响。
吵到激动的地方,有两个胖贵族甚至直接踩到了红木桌子上。
他们居高临下,挥舞着手臂,对着其他人慷慨陈词起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十点多。
屋子里的空气变得很闷。
贵族们嘴里不断蹦出各种复杂的头衔和偏僻的地名。
维克多一个都听不懂。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抬起手揉了揉有些发酸发胀的太阳穴。
他感觉,哪怕是昨天在战场上把魔力全部打空,头都没有现在这么痛。
这种开会坐牢的感觉,简直比对付几百个狼骑兵还要折磨人。
他偏过头,找到旁边的狐狸主教,低声问道:“明天我应该可以不用出席了吧?反正教会就代表我的立场,你们看着办就行。”
主教愣了一下,本来还想开口劝他多坐几天镇镇场子。
但是,当他看到维克多那张耐心完全耗尽,眼神有些冰冷的脸时,他把肚子里的废话全咽了回去。
“当然可以,维克多大人。这里交给我去处理。”主教立刻满口答应,随后关切地问了一句,“请问,有什么我这边可以帮到您的地方吗?”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长桌更远一点的地方。
那里坐着异端裁判所的裁判长,麦尔·阿金特。
他们在凛风城有过一面之缘。
这位裁判长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说话,身上一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酷气息。
维克多看着他,语气平静地说道:“阿金特阁下,可以借点圣骑士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