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少主与夜袭(1 / 1)

夜风很凉。

维克多站在一片陡峭的峡谷前,低头看着下方。

这里距离风谷城大约有一百一十公里。

峡谷下方,藏着一个挺大的营地。

粗略估计,大概能容纳好几百人。

几堆篝火在夜色里明明灭灭,能看到有人影在晃动。

这里就是那天在广场上,偷摸溜走的那帮匪徒的大本营。

维克多当时没有直接动手去拦他们。

但这并不代表他大发慈悲放过了这群人。

他早就在那些领头的土匪身上,悄悄缠了几根“命运之弦”。

维克多在风谷城里时,就能遥遥感知到他们的方向。而

这几根命运之弦如果不是维克多主动解除,没有个四五天的时间,根本不会自己消散。

就像是在猎物身上装了一个甩不掉的追踪器。

或许高阶的驱散术也可以。

达琉斯虽然死了,他的家族也在事发当天,一家老小全都被控制住了。

但是,维克多看过太多烂俗的网文桥段了。

什么大家族被灭了,偏偏偷跑出去一个天赋异禀的“少主”。

然后这些漏网之鱼卧薪尝胆个十年八年,带着百八十上千个弟兄,突然跳出来找到他,问一句“你还记不记得我”。

如果达琉斯真的还留了什么后手,那一定就在这些见不得光的“黑手套”手里。

除恶,当然要务尽。

把隐患连根拔起,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维克多先是在峡谷附近来回绕了一整圈。

他发动了【森语敕令】,通过和周围那些树木和昆虫的沟通,已经把这片峡谷的地貌结构摸得一清二楚了。

此时,维克多的身后,站着两百多名全副武装的精锐。

一半是为了支撑教会这次能更好地瓜分风谷城的利益,由主教紧急调来的裁判所的圣骑士和牧师。

另一半,则是风谷城冒险者协会的直属部队。

这些人常年刀口舔血,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劲。

两边势力各出了一百多人。

既然他们都打着维克多的名头去分城里的蛋糕,那维克多用起他们来,自然也是一点都不会客气。

白嫖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维克多抬起手,指尖流转着幽蓝色的魔力。

他在面前的空地上,凭空捏造出了一个简易的沙盘。

沙盘上,峡谷周围的地形、高低落差,全都被刻画得清清楚楚。

他把两边带头的首领叫了过来。

伸手指了指沙盘上几个隐蔽的角落。

“这里,还有这里,很可能是他们挖的暗道。”维克多语气平淡地交代着,

“你们两家各分出一点人,去把这几个口子给我堵死。”

随后,维克多抬起头,目光扫过两名首领,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

“格杀勿论。”

他没有用任何激昂的词汇,就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琐事。

风谷城里那些贵族的关系网太复杂了,亲戚套着亲戚。

维克多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谁知道把这些土匪活捉回去以后,会不会突然冒出个什么远房表姑妈的关系,再把人给保出来?

还是带尸体回去最省事,死人是不会惹麻烦的。

这两支队伍交到维克多手里的时候,主教、裁判长和协会会长都交了底:

只要不违背教会的教义和协会的底线守则。

其他所有的事情,全都无条件服从维克多的调遣。

两位领队听完命令,点了点头,正准备去安排人手。

维克多突然大手一挥,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今晚的战利品,自由分配。谁打到的东西,就算谁的,不用上交。”

听到这句话,两位领队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亮光。

他们在心里疯狂地给维克多竖起了大拇指。

真是太敞亮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剿匪,这是去抄一个经营多年的黑帮老巢啊。

里面的油水可想而知。

这次行动是上面点名指派的,按理来说就算一分都不分给他们或是只有一些基础的车马费。

他们也不能说什么。

自由分配,不用上交的含金量也太高了。

两边领队立刻回去,简单地商量了一下突击战术。

随后,队伍后方的牧师们开始低声吟唱。

一道道微光落在众人身上,牧师们开始给全员套上增加力量、速度和防御的增益状态。

准备工作很快完成。

没有震天的战鼓声,也没有任何废话的劝降。

随着两家领队打出进攻的手势,一轮由魔法火球和重型弩箭组成的齐射,直接从天而降,瞬间撕碎了匪帮营地那扇简陋的大门。

攻势完全打开!

虽然匪帮在这个营地里有将近六百号人,在数量上占据优势。

但是,他们面对的可是带着各种耀眼BUff的精锐正规军。

更何况,这还是一场乘夜发起的突袭。

很多土匪还在睡梦中,几乎没有组织起什么有力的抵抗。

带着增益状态的圣骑士和冒险者们,如同死神一般涌入营地。

锋利的刀剑切开皮肉,魔法在人群中炸开。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变成了一边倒的单方面屠杀。

而作为指挥官的维克多,完全没有参与正面战场的进攻。

他始终游离于战场的外围。

峡谷下的营地里,火光冲天,兵器碰撞的铛铛声和土匪们的惨叫声连成了一片,刺鼻的血腥味顺着风飘了上来。

但峡谷上方,却是一片死寂。

只有一轮冷清的弯月挂在天上。

微风吹过维克多的披风。他站在夜色中,拉满手里那把霜白色的长弓。

“铮——”

弓弦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一支箭矢悄无声息地射入下方的黑暗中。

紧接着,暗道出口处传来一声极短促的闷哼。

维克多的动作有条不紊。

他就像一个耐心的清道夫,冷酷地收割着那些企图逃跑的残命。

他的目标很明确,力求不放过任何一个漏网之鱼。

营地下面,那个留着络腮胡的土匪头子满身是血。

他刚才拼了老命,折了好几个心腹,才好不容易从混战中逃了出来。

他顺着自己偷偷挖的地道,一路连滚带爬。

头顶的喊杀声越来越远。

土匪头领心里一阵狂喜,他觉得只要钻出这个地道口,进了外面的林子,自己就又能活下来了。

达琉斯大人肯定还留了翻本的钱,只要自己能找着……

他双手扒住地道口的泥土,用力地钻出了地面。

外面的空气很冷。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抬起头,想要辨认一下逃跑的方向。

可是,当他抬起头的那一刻,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了。

借着惨白的月光,他看到前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一块高高的石头上,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

那个人背对着月光,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个冷酷的剪影。

他手里正拉着一把霜白长弓,弓弦已经被拉成了满月。

而一支冷冰冰的,闪着幽光的箭矢,已经稳稳地瞄准了他的眉心。

土匪头子张大了嘴巴,一种深深的绝望像冰水一样浇透了他的全身。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黑影松开了捏着弓弦的手指。

“铮。”

在这个寂静的夜里,弓弦震动的声音,成了他这辈子听到的最后一点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