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巨大的爆炸声还在树林里回荡。
那个浑身裹着斗气的战士,连人带盾被拍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远处的一棵老橡树上,震落了一地的枯叶。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巨大的动静吸引时,一抹阴影悄无声息地从维克多背后的树干上滑落。
那是小队里的游荡者。
他像一条潜伏已久的毒蛇,借着爆炸的掩护,猛地从阴影中钻了出来。
一把淬毒匕首,闪着明晃晃的寒光,直扑维克多的后颈。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游荡者都能看清维克多猎装领口上的精美花纹。
游荡者现在的战意已经飙升到了顶点。
不管之前队长摔下马时有多狼狈,也不管队友抵抗箭矢时有多吃力。
他的脑子里现在塞满了各种疯狂的念头。
“他只是运气好罢了!”
“连续射出这么恐怖的箭,他肯定已经力竭了!”
“法师和射手都一样,只要让我这个天才游荡者近身,他就彻底废了!”
“好机会,我要单杀他!”
眼看那把匕首就要扎进维克多的脖子。
千钧一发之际。
维克多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不慌不忙地往旁边微微侧了侧身子。
随着他的动作,他周身原本五彩斑斓的【画意】气流,瞬间变了样。
它们变得粘稠、厚重,直接化作了一片无形的“沼泽泥潭”。
游荡者终于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原本快如闪电的突刺,现在就像是全速奔跑的公牛一头撞进了深不见底的烂泥海里。
那种物理层面滞涩感非常明显。
那把锋利的匕首,现在距离维克多的脖子仅仅只有一寸的距离。
可就是这一寸,成了他永远跨不过去的天堑。
他脸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握着匕首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撞进了一堵无形的胶水墙里,进退两难。
每想把匕首往前推进哪怕一毫米,都需要使出吃奶的力气。
游荡者艰难地抬起头,满头大汗、充满诧异的眼神,正好撞上了维克多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维克多看着眼前这个像被按在案板上的王八一样挣扎的游荡者,心里一阵好笑。
其实,早在树上的游侠赶到时,他就发现了这个在身后一直潜伏的游荡者。
早早就甩过去了一根命运之弦。
从提出“接我三箭”开始,维克多就不断地顺着网线,向这个游荡者灌输【弦音·轻敌】的情绪。
事实证明,这个技能的诱导效果好得惊人。
硬生生把一个平时以谨慎著称的游荡者,忽悠成了一个迷之自信的愣头青,自己主动撞到了枪口上。
看着小白鼠已经乖乖就位,维克多决定进行下一步测试。
右手上那股淡淡的灰色气流,早就已经酝酿多时了。
他甚至还特意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当年在黑石镇外,直面邪神完全体时的那种绝望感,并且把这股情绪放大了整整十倍,揉进了灰气里。
【弦音·邪神恐惧】。
“啪”的一声轻响。
维克多的手掌,像拍灰尘一样,轻轻拍在了游荡者的肩膀上。
如果说刚才游荡者还觉得自己是掌握局势的猎手,那么在被拍中的这一瞬间,他直接从天堂跌进了无底的深渊地狱。
没有任何物理伤害,但精神上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在游荡者的视线里,眼前这个穿着华丽猎装的年轻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可名状、散发着极致扭曲和绝望气息的恐怖怪物。
十倍的邪神压迫感,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碎了他的理智。
游荡者原本还在泥沼中发力挣扎的肌肉,瞬间开始像触电一样疯狂痉挛。
他本就不大的瞳孔瞬间扩散到极限,浑身的血液仿佛被抽干,脸色变得像死人一样惨白。
巨大的精神冲击直接让他的大脑当场宕机。
他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整个人就像一块失去生命的石头,直挺挺地从半空中砸了下来。
“吧唧”一声闷响,脸朝下拍在满是枯叶的泥地上,彻底昏死了过去。
看着地上翻着白眼、口吐白沫的游荡者,维克多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弦音】的硬控效果,确实霸道。
而此时,坐在不远处地上的骑士队长,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一样刺激。
当第二个战士被轰飞的时候,他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他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冒险者了,在那一刻,他已经在心里把维克多的实力评级,从黄金上调到了自己望而不得的秘银等阶。
他在脑子里不停思考,被打飞的战士到底算不算按约定接下了第三箭?
正当他还在担心维克多会不会遵守约定时,那个平时怂得要命的游荡者,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对方的身后,直接亮出了匕首。
队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脑子里开始飞速运算各种可能。
“如果能得手固然最好,就算对方是秘银等阶,刚才射出那么惊天动地的一箭,现在肯定处于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破绽期。”
“但如果一击不中,游荡者暴露了位置,又没造成伤害,那就麻烦了。”
“一个隐藏在暗处,不知何时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才是最可怕的。现在刺客现身,虽然失去了威慑力,但至少我们这边还有人。”
“凭借游荡者的灵活身法,再加上树梢上游侠的远程牵制,或许还能跟这个人周旋一二,争取撤退的时间……”
骑士队长脑子里的战术蓝图画得完美且专业。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该怎么指挥手下配合。
然而,现实的巴掌抽得又响又快。
他甚至都没看清那个游侠做了什么。
没有惊心动魄的交锋,没有绚丽的魔法对轰。
他队伍里的游荡者就像个滑稽的小丑,在半空中卡顿了一下,然后被对方轻轻拍了一巴掌,就直挺挺地摔在地上,变成了一条死鱼。
队长看着地上生死不知的游荡者,沉默了两秒。
所有的战术推演,所有的牵制计划,在绝对的力量和诡异的手段面前,被全盘推翻。
为了活命,这位刚才还努力维持着镇定的骑士队长,毫不犹豫地抛弃了所有的节操和尊严。
“这个也是误会!”队长用没受伤的手撑着地,大声冲着维克多喊道,语气里满是急切和真诚,“这个游荡者不是我们小队的!我们根本不认识他!”
维克多站在原地,听着队长的辩解,有些无语地撇了撇嘴。
他当然不知道这个骑士脑子里刚才已经过了那么多场精彩的内心戏和剧本。
在他看来,对方感知到他技能升阶的异象,跑过来探查一下,本来也算冒险者的正常反应,无可厚非。
那个骑士哪怕被他射落马了,态度倒也一直还算端正,并没有那种嚣张跋扈,非要取死的样子。
这趟测试下来,【画中意·弦外音】的强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技能不仅能把人打得骨断筋折,还能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维克多觉得测试已经差不多了,也懒得再跟这几个脆皮冒险者计较。
他拍了拍手,就像个没玩尽兴的魔王,居高临下地看了队长一眼。
“行了,下次别什么热闹都凑。”
丢下这句不咸不淡的忠告后,维克多脚下轻点,踩着【三拍子·灯光】那优雅的步伐,像一阵蓝色的风,飘然离开了这片狼藉的空地,只留下一地发呆的冒险者。
他得赶紧去找个皮糙肉厚的四阶魔物试试看。
这几个冒险者也有点太脆了,根本不抗造,试吧了两下就全躺下了,实在不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