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重甲砸地的沉闷响声,骑士队长重重地跌在泥地里。
旁边那两个骑在马上的战士反应很快,立刻翻身下马。他们一把抽出腰间的长剑,将厚实的铁木盾牌顶在身前,死死地护在队长两侧。
树叶发出一阵轻微的摩擦声。
维克多握着那把普通的榆木长弓,轻巧地从树梢上跳了下来。
他落地的动作很轻,就像一片羽毛,身姿看着说不出的优雅。
看到有人现身,两个战士如临大敌,握着剑柄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发白。
“别乱动。”倒在地上的骑士队长强忍着肩膀的剧痛,赶忙向身边的手下吩咐了一句。
在队长看来,对方虽然是躲在暗处偷袭,但全力一击就能干净利落地贯穿他的精钢板甲,这份实力绝对到了黄金级别。
他脑子里完全没把刚才那种莫名其妙的力量流失,和眼前这个穿着蓝色猎装,手里却拿了一把初级榆木弓的年轻人联系在一起。
这时候,那个负责侧翼的游侠总算赶到了。
不过他现在的状态简直没法看。
只是勉强站在一根粗树枝上,他就已经消耗了所有的体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肺里都带着血腥味。
刚才体力莫名其妙地被抽干,现在他连拉开弓弦的力气都挤不出来,完全就是个在风中打晃的残叶,只能勉强摆个架势装装样子。
维克多抬眼瞥了那个游侠一下,一眼就看穿了对方被彻底掏空的虚弱状态。
顿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便不再理会,转头盯上了地上那两个血条看起来还很满的战士。
骑士队长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推开挡在前面的盾牌,看着维克多,语气平静地说:“这位朋友,咱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我们应该不认识。”
对方这种冷静克制的态度,倒是让维克多有点意外。
“真是好久没碰见这么讲道理的冒险者了。”维克多在心里暗暗嘀咕。
维克多嘴角往上一挑,笑了一下:“误会倒也说不上,就是赶巧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左边那个举着盾牌的战士,开口问道:“你是职业者吗?会用斗气吗?”
“啊?”被点名的战士愣住了,眼神有些发懵。
“你接下我三箭,今天这事就算了。”维克多说完,随手将一支普通的铁簇箭,慢条斯理地搭在弓弦上。
就像过年被要求才艺表演的孩子一样,那个战士突然变得有些紧张。
他憋红了脸,努力想要调动身体里的力量,可半天也没能把斗气凝聚出来。
最后还是旁边那个同伴看不下去了,激发自己的斗气,暗中使了把劲。
最后才勉强让一层淡白色的斗气覆盖住了整面木盾。
就在这伙倒霉蛋出现前,维克多已经在树林里发现【画意】,除了面板上写的那两种形态,其实还有很多应用场景。
他正好拿眼前这个铁憨憨做个实验。
维克多的左手微微一动。
一股彩色的气流顺着手腕蔓延出来,很快就在榆木长弓周围具象成了一片翻滚的水波。
这股【画意·海浪】顺从地缠绕在那支普通的箭矢上。
他这次只用了两分力。
“蹦!”
弓弦弹动。
箭矢飞射出去,猛地在覆盖着斗气的盾牌上炸开。
那个战士闷哼了一声,只觉得手臂一麻,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
海浪撞击盾牌后,并没有像普通的水花那样碎裂消散。
它更像是遇到海岸后退去的潮水。
一团深蓝色的水波顺着盾牌滑落,发出“哗啦啦”的退潮声,贴着地面的草皮迅速缩回了维克多的脚下。
然后,这股水流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他的腿部盘旋而上,重新汇聚到了他的左手。
维克多清晰地感觉到,重新回流过来的这股海浪,强度上明显比刚才大了一圈。
“有点意思。”维克多眼睛一亮。
他毫不客气地把这团变得更汹涌的海浪,再次附着在了第二支箭上。
弓弦拉开,射出。
水波呼啸。
这一次,当箭矢撞在木盾上时,发出的不是锐器穿透木板的声响,而是一声沉闷的砸击声。
举盾的那个战士感觉自己根本不是在接箭,而是被一把看不见的重锤狠狠抡在胸口。
一股让人窒息的重压死死贴在盾牌上。
他根本扛不住这股力量,脚底打滑,足足往后退了三步多,差一点就摔倒在泥水里。
他的右手已经止不住地在发抖,肌肉酸痛得快要撕裂,连把盾牌架平这个基本的姿势都很难维持了。
“哗啦——”
又是一阵更加响亮的潮水声。
更粗壮的蓝色水波贴着地面卷了回来,欢快地围绕在维克多手臂上。
维克多将回流的巨大海浪继续附在箭矢上。
不过这一次,他调转了准头,对准了旁边那个一直没吭声的战士。
不需要多余的话语。
被瞄准的那一瞬间,那位战士浑身的斗气瞬间大盛,斗气把整个人连同盾牌都包裹得严严实实。
维克多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上道啊!”
手指一松。
“蹦!”
这一次飞出去的已经不能叫海浪了。
经过两次回流加强的水波,带着类似海啸级别的汹涌澎湃,裹挟着箭矢撞向了那个战士。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林间回荡。
那面覆满斗气的厚实盾牌,在这股狂暴的巨浪面前就像是一块脆饼干,瞬间被炸得粉碎。
碎木片到处乱飞。
那位全力防守的战士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直接被拍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