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城防军的惨叫声撕裂了风沙。
右边,伯爵府的精锐们大口喘息,沉重铠甲互相碰撞的声响不绝于耳。
正中央。
安静得仿佛被死灵法师彻底抽干了所有生机的地下墓室。
维克多站在原地,眉头微挑。
这种安静实在太过惹眼。
在内圈的督战队和左右两边那些快要崩溃的友军,迟早会注意到这片区域的异常。
他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被当成什么异类围观。
心念一动。
他如同拧动收音机的旋钮一般,稍稍压低了【伪血亲眷】和【弦音·王之蔑视】的强度。
无形的威压向后收缩,缺口敞开。
几十只双眼赤红的炎阳甲虫和沙棘鼠嘶吼着,从左右两侧友军防区的缝隙里钻了进来。
维克多微微侧过头,看向身后早已看呆的骑士们。
他们手里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眼神有些发直。
显然还没从刚才那种绝对安静的震撼场面中回过神来。
“三个人一组,锋矢阵型。”
他的语气极其松弛,就像在瓦伦城的酒馆里点一杯便宜的麦酒。
“不要恋战,把进来的魔物隔开就好,剩下的交给我。”
卡西乌斯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回过神,用力咽下一口干涩的唾沫。
“拔剑!列阵!”
伴随着一声大喝,骑士们迅速动了起来。
三人一组,像几把锋利的小刀,直接切入魔物群中。
他们没有像两侧的友军那样咬牙死磕。
所有人严格执行了维克多的命令。
举盾,格挡,用宽阔的剑面狠狠拍击。
步伐灵活地穿插拉扯。
一套动作干脆利落。
仅仅几秒钟,就把抱团冲锋的魔物强行分割成了几个孤立的小块。
就在魔物被拍散的瞬间。
维克多动了。
他的呼吸平稳如水,心跳的节拍没有丝毫改变。
抬臂,拉弓。
指尖一松,青色的风元素箭矢破空而出。
箭簇的最前端,萦绕着暗红色的虚影。
那是从上一个魔物身上榨取而来的“力”,具象化出的“荆棘血藤”。
它们像是一群贪婪的红色毒蛇,缠绕在箭矢周围。
“砰!”
第一声沉闷的炸裂响起。
这不是靠蛮力造成的穿透。
一只狂暴冲锋的炎阳甲虫,刚刚稳住身形,张开巨颚准备扑咬。
风元素箭矢擦过它的硬壳。
血藤虚影猛地一卷。
没有实体的撕裂,只有规则上的剥夺。
甲虫前一秒还带着千钧的冲势,下一秒,体内所有的动能被瞬间抽空。
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仿佛画面定格。
紧接着,风元素箭矢轻松贯穿了这具失去所有抵抗力的躯壳。
被抽走的“力“顺着荆棘血藤回流,注入了箭矢本身。
那支风元素构成的箭矢猛地一震,速度不但没有衰减,反而更快了。
它拖着暗红色的尾迹,像一条吃撑了的巨蛇,一头撞向了第二只炎阳甲虫。
“砰!”
“砰!”
在【青岚逐雷弓术】的引导下,风元素箭矢犹如长了眼睛的毒蛇。
五只被骑兵小队盾牌隔开的炎阳甲虫,一记精准的连珠箭将它们悉数洞穿。
就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沉闷的炸裂声接连响起,行云流水般顺畅。
直到最后一只甲虫在空中炸成碎块。
那一抹暗红色的虚影才恋恋不舍地消散。
多余的“力”化作暖流,顺着无形的连接,涌回维克多的体内。
他感到一股暖流从手臂蔓延到全身,像是喝了一口热汤,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
“我这才叫真正的新能源啊。”
“百公里续航,只要一个馒头。”
荆棘血藤单次掠夺的总量,确实比不上寄生之种那种能缓缓地、悄无声息地把目标抽干却仍不被察觉的阴狠。
但它的效率太高了。
射爆魔物的同时,瞬间抽走大量动能。
这也是他第一次尝试这种接力式的AOE的清怪方式。
效果好得让人忍不住嘚瑟一下。
卡西乌斯和手下的骑士们举着盾牌,呆呆地站在风沙中。
那些刚刚被他们用盾牌拍飞的甲虫,连重新站稳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凌空射爆。
这群往日里心高气傲的黄金水准的好手,此刻觉得自己完全成了屠宰场里的搬运工。
流水线作业,他们只负责举起盾牌,把肉块推过去,然后看着炼金机械把肉块绞碎。
而风沙中那个端着长弓的少年,就像一台根本不知道疲倦的绞肉机。
举盾,拍击,后撤。
“砰!砰!砰!”
连珠般的沉闷炸裂声紧随其后。
杀戮变成了一种带有冷酷美感的音乐节拍。
左边,城防军士兵的惨叫已经变成了喉咙被咬断时气流从破裂的器官里挤出来的,有些漏气般的声音。
断断续续的,混在沙棘鼠的嘶吼里,时高时低,像一根被烧断的弦。
右边,伯爵府的精锐们汗如雨下,大口喘气。
每一次挥剑都比上一次更慢,每一次呼吸都带上了破风箱般的杂音,好像是要把肺叶扯出来一样。
而维克多的防区,变成了一座井然有序的安全岛。
没有绝望的拼杀。
没有生死的悬念。
只有一个少年稳稳地站在中央。
“嘣!”
“嘣!”
“嘣!”
弓弦单调的震颤声,穿透了周遭的喧嚣。
一支又一支满载着毁灭力量的能量箭,不断将前方的魔物连成死串。
正井然有序的让所有出现在防区内的魔物挨个下线。
四组骑兵小队来回穿插,卷起的沙尘倒是一点都不比两侧的少。
为了避免让别人看到这边过于轻松,维克多偶尔会将风元素能量箭切换成火元素的。
这样那些将魔物隔开的骑士们会更热一点,也能多出一些汗,看着更狼狈些。
想到这里,维克多自己也从旁边抓起一把沙子,往脸上胡乱摸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