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府那名士兵显然是个信奉“暴力冲阵”的莽夫。
他麾下的骑兵部队顶在了最前方,一马当先的向维克多的阵营冲来,白色的云马撒开四蹄,在万米高空的云层上带起一阵沉闷如雷的震颤。
当这批骑兵踏入弓手射程时,维克多眼神一沉。
精神海中,三股意识如同精密的齿轮般瞬间咬合。
主心神、左卫副心神、右卫副心神,各自接管了阵型后方三分之一的弓手。
弓弦被拉满的紧绷声连成了一片,由云丝绞成的弓弦发出类似琴弦拨动的急促颤音。
“放!”
第一批次箭矢腾空而起。
紧接着,第二批次、第三批次的箭雨接踵而至。
三个心神的完美错峰调控,让天空中的箭矢形成了一道毫无间隙的火力瀑布。
白色的箭簇在达到最高点后,借着重力势能,如同一场密不透风的暴雨般狠狠砸向冲锋的骑兵阵列。
冲在最前面的伯爵府骑兵甚至来不及举起手中的战锤,连人带马就被扎成了刺猬。
云马的膝关节被射穿,庞大的身躯由于惯性向前猛烈翻滚,将身后的同伴一并绊倒。
密集的云簇箭矢就像是一把无情的巨型镰刀,贴着云层表面一茬接一茬地割倒了那些狂飙的骑兵。
等到这段冲锋之路走完,能够真正冲到维克多盾阵前方的骑兵,已经十不存一,变成了一股毫无威胁的散兵游勇。
而在战场的右侧,那名原本打算配合冲锋的高阶护卫,瞳孔猛地一缩。
他眼睁睁地看着隔壁的骑兵在远程火力下被绞杀成漫天飞絮。
在折损了最前排的十几骑之后,这名护卫当机立断,直接下达了撤退指令。
他将残存的骑兵部队从正面战场拉开,转而像是一群耐心的秃鹫,在维克多阵型的右翼边缘游弋,死死盯着盾墙,试图寻找任何一个可能的防守漏洞。
伴随着伯爵府骑兵的大量阵亡,滚滚云絮能量顺着云层倒灌进维克多的脚下。他毫不犹豫地将这些新增的人口资源,全盘转换成了弓手。
阵型后方的长弓林立如刺猬。
强悍的远程压制力,不再只针对骑兵,而是像一张沉重的大网,死死盖向了两人正在缓步推进的步枪兵前排。
在这张火力网的洗礼下,对方的步兵方阵每向前迈出一步,都要留下十几具溃散的云层残躯。
终于,在付出了惨痛的伤亡代价后,敌方那坑坑洼洼的前排,重重地撞上了维克多的防线。
“起盾!”
右卫副心神全面接管了防御。
最前排的持盾步兵齐刷刷地沉下重心,一人高的纯白盾牌狠狠砸入脚下的云层。
盾面之间严丝合缝地卡合在一起。
盾牌边缘那些城垛状的凸起,在碰撞中精准地咬住了敌方砍来的剑刃与长枪。
敌人的武器刚一落下,就被死死卡在盾缝之间,进退两难。
一道纯白的长城,在云海之上巍然矗立。
“刺!”
就在对方武器被格挡,卡死的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左卫副心神操控的长枪兵动了。
三米长的大枪带着冰冷的寒芒,从盾牌的缝隙中猛然掼出。
枪尖发出刺耳的音啸,犹如一记记毒龙钻,精准无误地绞碎了敌方前排士兵的胸膛。
右卫控盾卡位,左卫布枪反击。
两者的配合就像一台没有感情的绞肉机,在防线上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与此同时,维克多对后排的弓手部队做出了非常大胆的微操切割。
他开启了【三心二意】天赋中的“无念二意”。
将整整一半的弓手部队直接丢进托管模式。
他只在敌方中后方的方阵区域框选了一个大致的范围,下达了“持续抛射”的指令,具体就由“无念二意”自由发挥了。
剩下的那一半弓手,则全部交由主心神亲自掌控。
他的命令是让弓兵压低身姿,长弓平射。
此刻的维克多,就像是一架架设在长城之后的精密狙击炮。
所谓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左卫的长枪在明处吸引注意力,而维克多的箭矢则藏在暗处。
他必须精确计算每一名己方盾兵的摇晃幅度、枪兵出枪的频率,然后通过那狭窄的盾枪缝隙,将箭矢狠狠地钉进敌人的眼窝。
这种操作的杀伤力极为惊人,但对主心神的算力负担也大到了极点。
稍有毫厘的偏差,箭矢就会贯穿前排己方士兵的脑袋。
维克多的双眼因为高速计算而布满了血丝,但他咬紧了牙关。
紫色品质的【青岚逐雷弓术】虽然无法直接使用。
长久以来的使用,对于箭术不说炉火纯青,也算是化作肌肉记忆了。
带有鳞状的纹路的盾牌发出一声沉闷的卡合声,三米长枪顺势从缝隙中毒辣地刺出。
枪尖还未收回,一支支白色箭矢,顺着微小的间隙和孔洞穿透而过。
对方的前排在遭遇这种“防反加狙击”的立体打击后,瞬间崩盘。
士兵的数量肉眼可见地成片蒸发。
那些被击溃的云兵炸裂成漫天飞溅的云絮,随后化作无数如萤火虫般的能量光点,浩浩荡荡地回归到维克多的脚下。
维克多一边维持着高频的点射,一边盯着前排的耗损。
只要有己方士兵被敌方拼死换掉,他立刻就会调动那些刚刚回归的“萤火虫”,在阵型的空缺处补上新的士兵。
这正是“家门口就是前线”的强大之处。
依靠“以战养战”的人口回收方式,维克多生生实现了阵前暴兵,将这道纯白长城的防御力巩固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而在半圆阵的内侧,还有20名高阶骑兵。
他们像是一群嗅觉灵敏的救火队员,在防线后侧来回游走,哪里一旦出现火力空窗期,他们便立刻补位。
整个防御体系可谓滴水不漏。
反观伯爵府士兵和那名高阶护卫,他们虽然偶尔也能靠着人数优势在维克多的前排撕开一条口子,但他们那漫长的补给线成了致命的绞索。
前排死了,后方的增援却还在慢吞吞地跨越云层。
这就导致,这两人的前排阵线开始出现了明显的、无法及时填补的漏洞。
“就是现在,吃掉他们!”
维克多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当机立断,将刚刚积攒下来的一大波能量转化。
50名骑兵在阵列中心轰然成型。
左侧的步枪阵列在左、右卫的精妙操控下,向内收缩,让出了一个仅供数马并行的豁口。
五十名骑兵如同出笼的狂龙,呼啸着从缺口中冲出。
他们并没有直接撞向敌方混乱的步兵,而是拨转马头,在云海上跑出了一个大迂回。
这五十名骑兵如同一柄银光闪闪的锋利餐刀,在纯白的背景板上划过一道优美的致命弧线。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这柄餐刀从侧后方狠狠切入,直插伯爵府士兵那毫无防备的弓兵阵地。
奇兵出击,摧枯拉朽。
失去步兵保护的弓手在骑兵的战锤下,被成排扫倒。
后排溃散,像瘟疫一样传染到了前线。
“变阵,向前平推。”
原本呈现半圆防御姿态的纯白长城,开始轰隆隆地向外碾压。
左卫与右卫副心神如同两台精密的伺服电机,盾牌格挡,长枪突刺,每推进一步,都要在云层上碾碎一批敌军。
中军被彻底凿穿的伯爵府士兵麾下率先迎来了大溃退。
阵型一旦散掉,在这片战场上就再也没有重新集结的可能。
左卫副心神立刻分出精力,操控着刚才切入后排的骑兵部队。
骑兵们以三人为一个战术小组,像猎犬追咬受惊的羊群一般,开始无情地收割那些漫无目的的溃军。
维克多从战略上的防守方,正式踏入了残酷的“围剿”阶段。
随着伯爵府士兵部队的快速消亡,海量的能量再次推高了维克多的人口。
此时,对于右侧那名一直在苦苦支撑的高阶护卫来说,维克多的兵力规模已经变成了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压倒性的数量优势下,维克多不再固守。
原本紧密收缩的半圆形防御阵地,开始从两翼向外延伸、展开。
阵型的两端像是有生命一般,包抄向那名护卫的后路。
由守转攻的半圆阵,就像是一个正在云海之上缓缓张开的巨大捕兽夹,那名护卫的部队被死死锁在夹心中。
伴随着长枪的每一次整齐推进,这个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夹子都在无情地收紧,将猎物一寸一寸地碾成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