猿飞日斩看着那个背影,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在开玩笑。
这个念头像一盆冷水浇下来,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停下!”
猿飞日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急切。
宇智波亘川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朝身后摆了摆,像是在打发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动作很随意,随意到让猿飞日斩感到一阵寒意,他下意识地朝身边的暗部下令:“拦下他。”
几名暗部同时动了。
他们的速度很快,在火光的映照下留下一道道残影,眨眼间就冲到了宇智波亘川身后。
有人伸手去抓他的肩膀,有人绕到他身前想要封住他的去路,还有人已经将手伸进了忍具包。
宇智波亘川猛地回头。
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从白色变成了猩红,万花筒写轮眼的图案在虹膜中缓缓转动。
那几名暗部的身体同时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大脑。
他们的动作在同一瞬间停滞,眼睛翻白,身体僵硬,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
扑通、扑通、扑通……
几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几名暗部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手中的苦无掉落在碎石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猿飞日斩的神色骤变。
他的脚步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但这一步还没有落地,宇智波亘川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不要做出让我误会的举动,三代。”
他的声音不大:“如果你觉得木叶容不下我,那么我可以成为叛忍,只要你愿意。”
宇智波亘川的话顿了顿,又道:“这是我给你的忠告。”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便从原地消失了。
猿飞日斩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巴微微张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几名暗部倒在地上的身体,看着他们起伏的胸口,确认他们还活着,才缓缓放下手。
幻术,只是幻术。
宇智波亘川没有杀他们,甚至没有伤他们。
但他留下的那句话,比任何忍具都有杀伤力。
叛忍。
猿飞日斩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满是烧焦的味道,混着血腥味和泥土的气息,让人作呕。
他睁开眼,低头看向志村团藏的尸体。
那条满是写轮眼的手臂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光,那些半睁的眼睛像是在看着他,又像是在嘲笑他。
他的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年轻的团藏,意气风发的团藏,站在他身边一起宣誓要守护木叶的团藏。
那些画面跟眼前这具尸体重叠在一起,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他闭上了眼睛。
“团藏……”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你到底做了什么……”
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大多出在志村团藏身上。
志村团藏的野心、贪婪,还有那套为了木叶可以不择手段的信条。
而默认志村团藏所为的自己,也同样脱不开关系。
他给了志村团藏权力,也给了志村团藏一次又一次的机会。
他以为志村团藏会收敛,会适可而止,会以村子的利益为重。
他错了。
猿飞日斩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颤抖。
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宇智波亘川。
那个少年已经对村子失去了信任,那番话不是在威胁,而是在陈述事实。
猿飞日斩抬起头,看向宇智波亘川消失的方向。
那里什么都没有。
……
……
河对岸,几十米外的暗处。
一条白色的小蛇从火海的边缘爬出来,穿过被烧焦的草丛,爬过几块碎石,最终停在一棵大树后面。
树干上有一个不大的树洞,小蛇缩了进去。
树洞的深处,一只手伸出来,接住了那条小蛇。小蛇顺着那只手的手指爬上去,缩进了宽大的袖子里,消失不见。
大蛇丸靠在树干上,金色的竖瞳里倒映着对岸的火光。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玻璃容器,容器不大,透明的瓶身里装着两枚眼球。
那两枚眼球是血红色的,虹膜上三枚勾玉清晰可见。
写轮眼。
“没想到,志村团藏那家伙竟然就这样死了。”
大蛇丸的声音很轻。
“还真是可惜,一下子就失去了一个不错的合作者呢。”
他将玻璃容器重新放回怀中,拍了拍衣襟,然后身体开始分解,一条一条的小蛇从他的衣摆下面钻出来,散落在地上,朝不同的方向爬去。
他的身体像是一团被拆散的积木,在几秒钟内就彻底消失了。
……
……
更远处。
森林的深处,一棵大树的树梢上,空气开始扭曲,一个旋涡凭空出现,像是有人在空气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宇智波带土从旋涡中走了出来,脚步落在树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身上穿着白绝阿飞,白色旋涡状的面具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右边那只眼睛。
他的右手捂着自己的右眼眼眶,手指微微用力。
掌心里,一枚白色的眼球从面具的缝隙中挤了出来,掉在他的手心里。
那枚眼球呈现惨白之色,和他身上的白绝阿飞是一个颜色。
宇智波带土将那枚眼球塞进白绝外衣的内侧,那里有什么东西将它接住了,随后将之融入其中,消失不见。
“结果如何了?”
绝的声音从他身边传来,黑白相间的身体从树干上冒出来,像是一株从泥土里长出来的猪笼草。
白绝的那半张脸上带着惯常的嬉笑表情,黑绝的那半张脸则一如既往地沉默。
宇智波带土放下手,面具下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志村团藏那家伙死了。”
“哦?”
白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惊讶,“这么快?”
“真是个废物。”
宇智波带土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黑绝没有说话,他的那半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内心却是无语。
就你这样的,竟然评价别人是废物。
被一个少年打得断臂逃生,面具都被打碎了,像条丧家犬一样逃出木叶,现在居然说别人是废物,还真是够宇智波的啊。
“走吧。”
宇智波带土的声音打断了黑绝的思绪。
“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得找下一个人,木叶暂时不要来了。”
空间再次扭曲,他的身体开始被旋涡吞没,绝的身体也跟着融入了树干,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树梢上恢复了平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
……
木叶村。
日向族地。
宗家主宅的议事厅里,日向日足坐在主位上,双手交叠在身前,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淡。
他的两侧坐着几位宗家族老,都是头发花白的老人,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带着那种日向宗家特有的矜持和倨傲。
没有人说话。
议事厅里的气氛有些沉闷,但不是那种紧张的沉闷,而是一种等着看好戏的沉闷。
他们都在等消息,等日向苍真的消息。
日向苍真今天带着人出去了,跟志村团藏一起,去处理那个宇智波家的小子,那个不知怎么长了白眼的家伙。
这件事在日向宗家里已经讨论了好几天,有人主张强硬,有人主张谨慎,但最终所有人都同意了日向苍真的方案——由村子的高层出面,将宇智波亘川带回日向族地,弄清楚白眼的来历。
如果可能,将白眼收回。
他们对日向苍真此行很有信心,毕竟是跟志村团藏一起,代表了村子高层的意志。
那位宇智波亘川就算再叛逆,在这件事上也无法违逆村子。
志村团藏是什么人?
火影辅佐,根部的首领,连三代火影都要在某些事情上尊重其意见。
他亲自出面,再加上日向宗家族老,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还能翻了天不成?
坐在日向日足右手边的第一位长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他环顾四周,脸上带着一种从容。
日向日足看着这些人的表情,心里只觉得可笑。
他的年纪比宇智波一族的家主宇智波富岳小些,加之才成为家主不久,想法自然比这些陈年朽木般的宗家长老清醒得多。
他很明白宇智波亘川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分量。
那个少年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宇智波,他是万花筒写轮眼的拥有者,是一个连志村团藏都要小心翼翼应对的人。
这些宗家长老,已经被宗家的身份蒙蔽了双眼太久了。
他们以为日向的白眼是忍界最强的瞳术,以为日向的血继限界是不可侵犯的,以为任何人,哪怕是宇智波的万花筒,在日向的规矩面前都要低头。
日向日足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的那一丝嘲讽。
也好。
让宗家认清现实也不错。
他正想着,突然感觉到什么。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抬起头,看向议事厅门口的方向。
议事厅内外都很安静,安静得有些不正常,如同死寂一般。
那些宗家长老们还在低声交谈,有人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停下来看着他。
“怎么了?”坐在他左手边的长老问道。
日向日足抬起手,制止了他的话。
他侧过头,将耳朵朝向门口的方向,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地听着什么。
脚步声。
很轻。
从议事厅门口的前方传来,步幅不大不小,节奏不快不慢,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几乎完全相同。
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丈量什么。
日向日足猛然睁开眼,白色的瞳孔里映出门口的方向。
“有人来了。”他说。
交谈声停止了,茶杯被放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门口。
脚步声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