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达成交易(1 / 1)

大唐隐卫 高月 1542 字 7小时前

一个‘仙气飘飘’的男子从屏风背后走出来。

男子约莫三十岁,长得极为俊美,身材苗条高挑,肌肤白得透明,鼻梁高挺,一双多情的桃花眼配上一张粉嫩多汁的薄唇。

他身披一件道士的金丝羽衣,头戴白玉道冠,用一只金箍箍住额顶发根,头发染得雪白,飘然披在肩后。

要不是看见他有明显的喉结,薛卫还以为对方是个女道士。

“我是张昌宗,两年前我们见过。”

原来是张氏兄弟,张易之、张昌宗,女皇武则天最后宠爱的男妃。

“我不记得了,不过张公子把我救出水牢,我很感激。”

张昌宗走上前,注视着薛卫,嘴角微微上扬,略显得有些妩媚,但话语却很冷硬。

“我们的交情还不值得我为你冒险,薛公子,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施救,哪怕是和尚助人,也是为了自身的修行。”

薛卫沉默片刻问道:“张公子救我,因为我是太平公主的儿子?”

张昌宗点点头,又摇摇头,“和你母亲有点关系,但并不是真正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你关在黑水牢居然一年未死,黑水牢是来俊臣创造的四大刑具中排名第一,也是大理寺最可怕的地方,从未有人能熬过三天,你居然呆了一年未死,我们很敬佩你的意志力!”

最后这句话说得很虚伪,就像一个女人明明贪图男人的钱,偏偏要说喜欢对方的人品性情一样。

薛卫没有戳穿,只是淡淡道:“我在水牢一年不死,或许是因为母亲暗中关照呢?”

张昌宗笑了起来,“从你被抓的那一天起,我们就开始关注你了,我们很清楚,你母亲从未管过你的死活。”

薛卫心中黯然,虽然太平公主只是他唐朝的母亲,但居然对自己儿子关在水牢里不闻不问,这种感觉还是让他心中有点不是滋味。

张昌宗注视他片刻,却问出另一件不相干的事情。

“大理寺报告说你失忆了,你还记得自己的姓名吗?”

薛卫微微一愣,大理寺报告为什么说自己失忆了?

他想不通其中缘由,便摇了摇头,“我只记得姓薛,名和字都想不起来了。”

“你原本叫薛崇胤,是前驸马薛绍的长子,你母亲改嫁武攸暨后,她公公的字中也有一个胤字,所以你改名薛卫。

薛卫眼睛微眯,薛卫是他前世的名字,原来他穿越附身的本体也叫薛卫?

薛卫心中一动,他忽然想通一件事,真正的唐朝薛卫其实已经死了,死在了鹤顶红毒酒下,自己只是借用了他的尸体。

这就说得通了,为什么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因为唐朝薛卫已经死了,自己并没有和他的意识融合。

“我.....”

薛卫忽然发现这是个机会,可以掩盖自己穿越的真相。

他故作神情黯然,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很多事情,我确实记不清楚了!”

张昌宗目光锐利地盯住薛卫,他看过大理寺报告,薛卫入狱时被打伤头部,醒来后忘记自己是谁了,也不知他是真的失忆还是假装的。

“我来告诉你吧!”

张昌宗缓缓道:“一年前,你被李重润案牵连,下了死牢。”

‘李重润!’薛卫有点印象,李重润是中宗李显的长子,难道那个被毒死的年轻男子就是李重润?

薛卫忽然想起了李重润的遗言,书房密室内的宝物又会是什么?

就在这时,薛卫脑海里如电光石火闪过,不对,历史上的李重润不就是抨击张氏兄弟乱政才被处死的吗?

薛卫警惕地望向张昌宗。

张昌宗仿佛明白他的心思,笑了笑,“李重润案和我有关,但你和李重润案无关,有人想陷害你,借题发挥罢了。”

薛卫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声音低哑问道:“现在是哪一年?”

“长安二年,想起来了吗?”

薛卫默念了两遍,这个年号他似乎在哪里看到过,沉思片刻,他赫然抬头,他想起来了,长安这个年号距离神龙革命没几年了,李武两家的斗争已经到了白热化。

难道自己出狱,是因为......

他深邃的目光盯住了张昌宗,卸下了所有伪装。

“正如张公子刚才所言,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施救,张公子救我出来,不会没有条件吧!”

张昌宗挥挥手,中年男子和两名武士都退下,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张昌宗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浮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薛公子果然是聪明人,这个世上有人想要你死,但我们却觉得你还有价值,你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能否证明自己的价值。”

张昌宗说完,脸上笑容消失,目光渐渐变得锐利,“答应合作吗?”

薛卫沉默片刻,轻轻点头,“我答应!”

“聪明!”张昌宗轻轻鼓掌,“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薛卫根本没有选择,对方凭一面天子金牌让他出来,也能一句话让他重新进去,他不想再回那个地狱一样的水牢了。

“张公子刚才说,有人借题发挥陷害我,是谁?”

张昌宗淡淡道:“是武三思,河东各大世家支持李氏皇族,所以武氏需要杀鸡儆猴,由武三思操刀,你和你父亲薛绍都是武三思选中的鸡,十三年前武三思借李冲案饿死你父亲,去年又借李重润案构陷你下狱,以震慑河东世家,你入狱后不久,武三思的儿子还霸占了你的女人......”

张昌宗密切关注着薛卫每一个细微表情,发现他眼眸中竟平静无波。

“怎么,杀父夺妻之仇还不够?”

薛卫慢慢闭上眼睛,杀父夺妻,是挺严重的,他应该很生气才对,可是.....这些滔天的仇恨在他心中似乎并没有掀起一点波澜。

他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母亲不久也因伤心过度病逝。

至于他的妻子,因为俱乐部破产,他又身患绝症,便果断和他离婚走了。

真正该背负杀父夺妻之恨的唐朝薛卫,一年前已经死在监狱里,自己不过是借用了这具躯壳罢了。

薛绍之死与他何干?太平公主又和他有什么关系?至于被霸占的女人,薛卫心中更是一点涟漪都没有。

“这些我都忘记了!”

薛卫语气中充满了疲惫,这些唐朝的亲人他感觉不到半点亲情,只有无尽的心累。

“忘记了?”

张昌宗冷笑一声,“一年前,武三思令人给你灌下鹤顶红,发现你没死,又指使大理寺将你投入黑水牢,让你在黑水牢里烂掉,怎么,黑水牢的滋味这么快就忘了?”

说到这,张昌宗语气变得诚恳,“薛公子,我说的是事实,以我的身份没有必要骗你,李重润的案子是御史万国俊审的,他亲口告诉我,是武三思授意他把你加入案中,最后也是武三思授意大理寺丞鱼承晔,把你打入黑水牢,如果你不相信,可以自己去查。”

张昌宗的目光中没有撒谎的迹象,薛卫的拳头终于慢慢捏紧,指节因用力而变成青白色,他怎么可能忘记,水牢里那无穷无尽的黑暗和恐惧,那生不如死的三百六十天,那才是他刻骨的仇恨,是他在唐朝唯一的仇恨。

可就算是刻在骨子里的仇恨也没有激起他滔天怒火,一年水牢的残酷磨练使他内心冷硬如铁,只是眼底之光出卖了他。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目光忽然变得异常寒冷,俨如万丈冰渊。

“你们想让我对付武三思?”

张昌宗还是被他一闪而过的寒冷目光刺了一下,心中有一丝恍惚,这还是那个游手好闲、整天寻花问柳的三绝公子吗?

张昌宗心中虽有些不安,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他摇了摇头,“不是武三思,而是整个武家!”

薛卫笑了起来,笑容很冷,“张公子太高看我了。”

“你或许不行,但你母亲可以!”

薛卫瞬间便明白了,张昌宗想利用自己挑起太平公主和武氏家族之间的斗争。

这就是张昌宗把自己从水牢放出的真正原因,不是因为自己一年水牢不死,意志力强大,而是他的母亲是太平公主,仅此而已,自己一开始的猜测没有错,张氏兄弟确实是为了太平公主。

心中虽明悟,但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薛卫的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感情。

“需要我做什么?”

张昌宗从怀里取出一枚蜡丸递给他,“这里面是你的第一个任务,试试你的本事,限三个月内完成。”

说完,张昌宗站起身,“现在送你回定王府!”

“定王府?”薛卫神情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张昌宗淡淡一笑,“当然是定王府,看来你又忘了,你的母亲早就改嫁给了武攸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