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收妖(1 / 1)

单表那邺城令尹西门豹,这半月来在城中大刀阔斧,安抚灾民。

这一日,西门豹带着几个贴身护卫,正在城外街巷巡视民情。

只见那城中百姓,家家户户升起炊烟,面有菜色者渐少,街市上也有了些营生,一派安居乐业的景象。

西门豹看在眼里,喜在心头,暗自思忖:全赖老神仙点化,这邺城百姓总算有了条活路。

正行走间,平空里忽地刮起一阵阴风。那风端的是凶恶,飞沙走石,吹得街上百姓东倒西歪,慌忙闭户关门。

风中裹挟着一股腥臭之气,须臾间,一团黑云按落街心。云雾散去,显出一个绿袍大汉来,满面虬髯,凶神恶煞。

这汉子将手中一柄九股钢叉往地上一顿,震得青石板寸寸碎裂,指着西门豹破口大骂道:“好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狗官!安敢发文严禁献祭,坏了本座的好事,断了本座的血食!今日若不将你扒皮抽筋,难消本座心头之恨也!”

西门豹闻言大惊失色,心知这定是那漳河水底的河伯寻仇来了。

还不等他反应搭话,那绿袍汉子怪叫一声,举起钢叉便冲了过来。

西门豹身旁那几个护卫倒也忠勇,见状齐齐拔出腰间雁翎刀,大喝一声,迎上前去。

哪知凡人怎敌得过这等修炼千年的妖魔?

那汉子只将手中钢叉轻轻一拨,连个法术都不曾使,只听得“铛铛”几声响,几把钢刀尽数折断。

那汉子顺势将长臂一抡,几个护卫犹如蚍蜉撼树,顿被扫飞出去,重重跌在丈外,口吐鲜血,昏死过去,端的是不敌一合之将。

那汉子瞬间秒倒了护卫,狞笑一声,大踏步逼近西门豹。

走到近前,这妖魔按捺不住凶性,竟现出半个原形来,脖颈猛地一伸,化作个硕大无比的头颅,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森利齿,夹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照着西门豹的头颅便要一口斩下。

这千钧一发之际,西门豹虽唬得魂飞天外,却也未曾乱了方寸。

他猛地想起陶潜临行前的嘱托,急忙探手入怀,摸出那紫莹莹的竹筒来。西门豹将那竹筒口对准那硕大的头颅,大喝一声:“收!”

那绿袍大汉听见这一声喝,又瞥见那紫竹筒上隐隐流转的仙气,登时觉得大祸临头,心头猛地一颤,暗叫一声不好。

这妖魔顾不得吃人,急急将头一缩,便要驾起阴风逃遁。

可哪里还跑得掉?只见那竹筒口中忽地爆发出一股排山倒海的绝大吸力,死死锁住了那妖魔的身形。

那汉子在半空里拼命挣扎,手舞足蹈,却如风中落叶一般,身不由己地被那紫光卷着,滴溜溜打着旋儿,径直吸入那竹筒之中去了。

西门豹手疾眼快,急忙将那镇压的黄符原样贴在筒口,塞得严严实实,方才长出了一口气,瘫软在地。

由左右护卫连忙将其搀扶起来。他看着手中那紫莹莹的竹筒,心中万分感念,暗自思忖:“若非老神仙赐下这等仙家异宝,下官这条性命早交待在妖魔口中也。如今水患已平,妖邪伏法,理当速速出城,将此宝物原样奉还,再重谢老神仙大恩。”

当即便要吩咐左右备马。

正欲动身,忽觉半空之中异香扑鼻。抬头看时,只见天际祥光环绕,瑞气千条,半空里浮着一朵五彩庆云。

那地仙陶潜手执九节桃木拐杖,带着小道童知白,正端立云头。陶潜抚须微笑道:“西门大人,贫道在此。如今你已将那水怪降服,功德圆满,这法宝便交还贫道罢。”

西门豹见是神仙降临,慌忙推金山倒玉柱般纳头便拜,双手将那紫竹筒高高举起。

陶潜颔首赞道:“我观你颇有仙缘,此番造福邺城,恩泽百姓。待你百年之后,此地百姓必为你立庙塑身,世代供奉香火。日后你自可位列仙班,去那天庭水部任个正神之职。你当在凡间勤修功德,早成正果也。”

说罢,陶潜将大袖一挥,单手轻轻一招。那紫竹筒便如长了翅膀一般,化作一道紫芒,径直飞入老道手中。

西门豹叩头如捣蒜,连声称谢,又仰面高呼道:“老神仙驻足!下官无以为报,已备下些酒饭,还请老神仙与仙童移步府衙,受下官一饭之恩!”

陶潜呵呵一笑,言道:“出家人云游四海,不受凡间烟火。大人心意,贫道领了。”

旁边那小道童知白也笑嘻嘻道:“你这官人倒也有趣,只是我师徒两个还要赶路,便不吃你的饭也。”

言毕,陶潜将拐杖一顿,那朵庆云冉冉升起,师徒两个化作一阵清风,径往云端里去了。西门豹只顾在街心焚香礼拜,久久不肯起身。

师徒两个驾着云头,行了百十里路程,来到一处荒无人烟的空地之上。

老道自袖中摸出那紫莹莹的竹筒,将上头黄符揭了,口朝下轻轻一倒。

只听得“呼”的一声,滚出一团黑气,现出那绿袍大汉的模样。

原来这紫竹筒乃是个收容的法器,只有拿云捉月、收妖拿怪之能,却无那化血消骨、除妖灭患的手段。

若将这妖魔长久困在其中,也不过是白白占个地方罢了,故而陶潜将其放了出来。

那妖怪跌在地上,晕头转向,待定睛一看,认出眼前端坐的老道,正是前番在城外放金光伤他元神的地仙。

这妖魔骇得三魂出窍,七魄升天,慌忙双膝跪地,磕头如捣蒜,哀告道:“上仙饶命!小妖有眼无珠,冲撞了上仙,万望上仙大发慈悲,饶小妖一条狗命也!”

陶潜将手中九节桃木拐杖一顿,面带薄怒,喝道:“你这孽畜!在这漳河水底兴风作浪,引发洪水,不知淹没了多少良田;又勾结神婆,年年索要童男童女,害了无数无辜性命。这等伤天害理之罪,罄竹难书,今日贫道岂能饶你,定当诛杀,以绝后患!”

那水怪听得“诛杀”二字,晓得今日绝无生理。这厮也是个狡猾的,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当下也不顾得磕头,猛地将身一扭,口中念念有词,使了个土遁的法术。只听得“嗖”的一声,这妖魔化作一道黄光,便要往那泥土里钻去,欲要借土遁走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