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南海余波(1 / 1)

就在水母海贼团的船队缓缓驶离港口时,战国正站在军舰的通讯室内,手握电话虫,向海军本部汇报战况。

“什么?!”

电话虫那头,钢骨·空原本正低头批阅文件,闻言手中的笔猛地一顿,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他猛地抬起头,双手撑住桌沿,整个人豁然站起,“你说……失败了?”

电话虫那张爆炸头般的面孔传来战国低沉的声音,

“是的,空大将。里贝拉·萨米的实力进步异常迅速。如今,他的实力已经与我不相上下,并且还掌握了高阶武装色霸气的运用。这次战斗,我与他拼了个两败俱伤,严格来说……应该算是平手。”

他顿了顿,语气又沉了几分。

“而水母海贼团其他船员的战斗力压过了我们海军一头。我判断继续缠斗下去只会徒增伤亡,因此不得不下令暂时撤退。”

空缓缓坐回椅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水母海贼团……居然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了吗?”

他低声喃喃,另一只手撑着额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想不通。

明明只是一支从西海起家的海贼团,短短几年间,竟然已经能正面与海军中将中的翘楚抗衡。

“那……你们先回来吧。”

片刻的沉默之后,空终于开口了,只是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水母海贼团,已经不是我们可以随意拿捏的对象了。想要对付他们,恐怕得出动大将级别的战力。以我们目前的情况,暂时不宜再轻举妄动。”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

“将他们列为与罗杰同级别的危险目标……不,他们比罗杰更加危险。”

“罗杰虽然难缠,但至少还会被卡普追着跑。可里贝拉·萨米……他面对你,居然敢主动迎敌。这次你与他打成平手,下一次,他遇见你必然会再次选择正面交锋。他对海军没有丝毫敬畏之心,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海贼。”

空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另一只电话虫,拨通了某个号码。

“先回伟大航路,这边还需要人手。等到帕尔德大将陪世界贵族出完差回来……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他处理吧。”

……

水母海贼团在南海掀起的风暴,以及随后在海军本部引发的震荡,对于远在无风带的马库斯一行人来说,几乎不值一提。

他们的日子依旧按部就班。

每天,马库斯都会出现在九蛇战士的训练场上,指导她们修炼体魄与霸气。

当然,偶尔也会出海劫掠。

就比如,现在。

此刻,马库斯双手抱胸,站在萨尔萨那艘佩里迪尼蒂斯号的船头。

船只远远跟在九蛇海贼团的后面,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

“又是海军军舰吗?”马库斯微微皱眉。

九蛇海贼团一遇到海军军舰便会立刻迎战,可每次似乎都打不过,最后只能等着他前去救援。

马库斯感觉自己简直成了一个免费的打手。

他朝萨尔萨挥了挥手,示意将船靠过去。

不出意外的话,这一次托莉托玛她们照样打不过这艘军舰。

果不其然,九蛇的旗帜在炮火中摇摇欲坠,没过几个回合,船尾便发出了求救的信号。

佩里迪尼蒂斯号加速切入战场。

马库斯纵身一跃,落在九蛇的甲板上。

托莉托玛正与一名海军准将激战,刀光交错间,她看起来似乎处于下风状态,而且招架得越来越吃力。

马库斯一眼便认出了对手的身份,海军本部准将,布塔格罗。

动物系·普通种·野猪果实能力者。

布塔格罗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不速之客。

他挥出一拳逼退托莉托玛,冷笑着转过头来。

“哼,果然是你。水母海贼团的副船长,夜叉·马库斯。”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过,

“原来听说你们和九蛇勾搭在了一起,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果然和传闻一样。”

马库斯没有动,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知道又怎么样?你打不过我的。不过,今天我并不是很想出手,所以……给你一个机会,自行离开吧。”

“喂,马库斯!”

托莉托玛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不满地喊道,

“你到底在说什么?你不应该是来帮我打败他的吗?”

马库斯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开口,布塔格罗已经抢先一步,发出一声嗤笑。

“帮她打败我?你们这些海贼,真是会说大话。”

他抬起手臂,朝远处的海面一指,

“看看你们周围吧。为了引你们上钩,我们可是在有限的兵力中抽调了大量精锐。七名准将,不计其数的校尉级军官。今天,一定要把你们全部拿下!”

马库斯目光扫过海面,的确有几艘军舰正从不同方向缓缓逼近。

“啧。”他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距离这么远,等你们包围过来,我们早就跑了。”

“所以——”布塔格罗的嘴角慢慢咧开,“这就是我在这里的原因。”

话音未落,他的身躯开始剧烈膨胀。

四肢变得粗壮,皮肤上浮现出厚重的鬃毛,两颗獠牙从嘴角突出来,整张脸扭曲成一头凶悍的野猪模样。

动物系·野猪果实·人兽形态。

马库斯看着那头体型暴涨的怪物,冷笑一声:“想用你皮糙肉厚的特性来拖住我们么?”

他头也不回,朝身后的佩里迪尼蒂斯号一挥手。

“萨尔萨,海楼石子弹——准备。”

布塔格罗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

“……什么?!”

片刻之后,九蛇海贼团的船只与佩里迪尼蒂斯号一同航行在无风带的海面上。

萨尔萨带着几名船员登上九蛇的甲板,正在清点回收的海楼石子弹。

“船长,海楼石子弹已经回收完毕。”一个船员快步走来汇报。

萨尔萨点了点头,转身朝托莉托玛走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那我们就先走了,船上剩下的你们自己收拾吧。”

说完,他还朝马库斯的方向挤了挤眼睛,这才带着船员转身离开。

马库斯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根本就没有看见萨尔萨刚才的那番小动作。

他缓步走到托莉托玛身边,微微低下头:

“托莉托玛船长,现在看来海军已经开始针对我们了。估摸着短时间内,我们是不能再前往那片海域了。”

托莉托玛垂下眼睑,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侧向一边,轻轻点了点头。

“你……你说得对。”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耳根却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

“可是亚马逊·百合那边需要物资,如果不能去那片海域劫掠,那就只能绕路了。不过不用担心,我知道另一条航线。”

马库斯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什么,眉头微微皱起:

“还有,接下来不要再主动去劫掠海军军舰了。以你目前的实力,还不足以和海军正面抗衡。”

托莉托玛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几分。

他这是在关心我吗?

她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应道:

“……好。”

此刻,船只中段,一群人正挤在货物后面以及船舷拐角处,探出半个脑袋,鬼鬼祟祟地朝船头方向张望。

萨尔萨捧着腮帮子,做出一副少女怀春般的娇羞状。

他刚才看似回了自己的船,实际上早就绕回来了,而且还给自己找了个最佳的观景位。

“咦,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好恶心啊!”一个九蛇战士瞥见这一幕,皱着眉头忍不住开口道。

“嘘——!”萨尔萨和身旁几个船员齐刷刷竖起手指,一脸严肃地示意她噤声,“别出声,你来看!”

那个九蛇战士凑过去,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向船头,满脸困惑:

“托莉托玛大人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这你都看不出来?”萨尔萨压低声音,一脸震惊的表情,“谈恋爱呀!”

“什么是……恋爱?”

“这你都不懂?”

萨尔萨瞥了那个发问的九蛇战士一眼,看她一脸的迷惑,便不由得摆出一副老成的模样:

“就是爱情呀!就是……就是两个人……那个……觉得不错,然后就在一起……嗯,怎么说呢……”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明显自己也讲不清楚,却还是硬撑着不肯露怯。

那个九蛇战士不屑地撇了撇嘴:“我看你自己也不知道,还在我面前不懂装懂。”

“哼!”萨尔萨急了,嗓门一下拔高,“我会不懂吗?我可是情场高手来的!”

话音刚落,船头方向的两道身影齐齐转过头来。

“萨尔萨。”马库斯微微皱眉,“你怎么还待在这里?”

萨尔萨暗叫一声不好。

他急中生智,一把搂过身旁那个九蛇战士的肩膀,干笑着朝船头喊道:

“哈哈哈——我来和九蛇的兄弟聊聊天,哈哈哈!”

马库斯看了一眼满脸尬笑的萨尔萨,又扫了一眼满脸通红的九蛇战士,挑了挑眉头。

就在萨尔萨以为自己已经蒙混过关,正打算脚底抹油悄悄溜走时,船头再次传来马库斯那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

“既然你这么闲,那正好。等回到鲁斯卡伊那岛,我看看你这段时间进步了多少。在之后的一年里,我会给你制定一个专门的训练计划。”

萨尔萨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训、训练?”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不、不、不用了吧,马库斯大哥!我自己就能练,真的!您对我这么上心,我、我真是……哈哈哈……”

那笑声干巴巴的,连他自己听了都觉得假。

他早就听说过,马库斯训练人极其严苛,曾经不止一次把人训到当场哭出来。

他可不想在自家兄弟面前丢那么大的人。

“哼。”马库斯根本不吃这一套,“不用再说了。你到现在连岛上的那些动物都打不过,训练是必须的。”

萨尔萨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般,脸色灰败,万念俱灰。

而跟在他身后的那几个船员,早已齐刷刷地把脑袋缩了回去,生怕下一个被点名的就是自己。

托莉托玛站在马库斯身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捂着嘴轻笑出声。

“马库斯,没想到你对手下还挺严格的嘛。”

“严格?”马库斯微微皱眉,“他们的实力确实弱了一些。老大和我分开一年,如果大家都原地踏步,迟早会被甩开。”

“你们老大……有那么厉害吗?”托莉托玛有些好奇。

马库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当然。老大的实力增长极其迅速,一年的时间……我甚至无法想象,他能够进步到何种程度。如果我们不一直往前,就会慢慢帮不上他的忙,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托莉托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线条分明的侧脸上,脸颊莫名有些发烫。

“真是……让人安心呢。”

……

让我们将视线重新转回水母海贼团。

水母海贼团的船队此刻正停靠在南海一座名为塔穆吉诺王国(自设)的码头上,进行短暂的休整与补给。

甲板上,萨米正靠在躺椅里,手里翻着一份刚从传真电话虫接收来的《世界经济新闻报》。

虽然摩尔冈斯没有派出记者在南海进行采访,但萨米早早就安排人全程拍摄了这场战斗,并且从海量的影像中精心挑选了几张最具冲击力的照片。

例如,战国被一拳震飞、口喷鲜血的瞬间,以及海军军舰仓皇撤离的画面,通过传真电话虫传给了摩尔冈斯。

此刻,报纸的头版头条赫然印着。

《海军新一代大将种子,战国中将惨遭水母海贼团船长正面击溃!海军颜面扫地,仓皇逃窜!》

配图正是战国受伤的那一幕,隔着纸面都能感受到那股狼狈。

“哈哈哈——!”

萨米忍不住笑出了声,把报纸往旁边一搁,心情格外舒畅。

而此刻,船舷边却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惊呼和笑闹声。

“哇——好帅啊!”

大批船员围在几道身影周围,七嘴八舌地起哄着。

“能发射激光吗?!”

“哦哦哦——变形了变形了!还能发射子弹?!”

“太酷了吧——!”

这些人,正是之前在战斗中不幸受了重伤、肢体无法挽回的船员。

经过多方打听,水母海贼团找到了这座以机械改造技术闻名的塔穆吉诺王国。

虽然做不到断肢重生,但这里的医师可以用精密的机械义肢替代失去的肢体,不仅恢复了行动能力,甚至还附带了不少让人眼花缭乱的机关功能。

此刻,那几个刚刚完成改造的船员正得意洋洋地展示着自己的新肢体,引来周围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行了行了,都别闹了。”

卡海洛从人群中挤出来,走到萨米身边,微微欠身。

“老大,所有伤员都已经处理完毕,物资也补充得差不多了。”

萨米放下手中的报纸,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南海这边……已经没什么值得我们继续逗留的了。告诉兄弟们,准备启航——回伟大航路。”

“是!”

卡海洛转身大步走向甲板,扬声喊道:

“全员准备——起锚!目标,伟大航路!”

……

海军本部,大将办公室。

钢骨·空原本就因为《世界经济新闻报》那篇铺天盖地的报道而焦头烂额。

偏偏在这个时候,几名海军准将战战兢兢地走进来,低着头,你推我搡,谁也不敢先开口。

“又怎么了?”空抬起眼,语气里已经压着几分火气。

几人面面相觑,终于有一个硬着头皮上前,“空、空大将……是关于围剿水母海贼团副船长马库斯的事……”

空的手指猛地一顿。

“我们……我们失败了,而且布塔格罗准将还……还生死不知……”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空豁然站起,双手撑住桌沿,整个人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

“你说什么?!”

他一把抓住那个准将的衣领,将人拽到面前,

“你们发现了水母海贼团的副船长,为什么不向上汇报?!你知不知道这个消息有多重要?!”

唾沫星子喷了那准将满脸,对方却连擦都不敢擦,只能僵着脖子,结结巴巴地解释:

“空、空大将……我们、我们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计划本来是万无一失的。布塔格罗准将的实力您是知道的,我们以为只要配合得当,一定能拿下那个马库斯……可谁知道几乎是一瞬间,布塔格罗准将就被轻易击败了……所以我们才……”

“以为?!”空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们以为?!”

他松开手,那个准将踉跄后退两步,差点摔倒。

空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目光从面前这几张惶恐的脸上缓缓扫过。

这些准将,都是最近两年被迫提拔上来的。

海军将官层损失惨重,他们实力勉强过关,就被匆匆推上了这个位置。

可实力归实力,脑子归脑子。

遇到情况不向上汇报,觉得自己能行,拉上几个关系好的同僚就敢擅自行动。

七个人围剿一个马库斯,不但没抓到,还搭进去一个布塔格罗。

空闭上眼睛,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们……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滚。”

他摆了摆手,像是连骂都懒得再骂了。

“都给我滚下去。”

那几个准将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办公室。

“一群蠢货……”

空跌坐回椅中,只觉得周身传来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空闭上眼睛,花了很长时间才好不容易将这股怒火压了下去。

他开始细细品味着刚才那名准将所说的话。

仅仅只是一瞬间?

空眉头微拧,从中嗅出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布塔格罗的实力他是清楚的。

虽然这帮家伙脑子不太好使,军事素养不过关,但论战斗力可是实打实的,否则也不会破格将他们提拔到准将的位置上。

更何况,如果空没记错的话,布塔格罗还是动物系恶魔果实能力者。

这样的人,虽然打不赢马库斯,但也不至于被瞬间击败。

至少以马库斯之前展露出来的实力,空认为他做不到这一点。

想到这里,空重新拨通了桌上的电话虫,将那几个准将又叫了回来。

“你们把战斗的经过,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再说一遍。有没有什么细节,是你们之前漏掉的?”

几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由之前开口的那人硬着头皮答道:

“空大将……我们并没有亲眼看到布塔格罗准将是如何落败的。当时,我们还在各自的位置上准备合围,等我们赶到的时候……布塔格罗准将就已经不见了。”

空的眉头微微皱起。

另一个海军连忙接话:“是、是的……后来我们从军舰上的幸存者口中得知,水母海贼团那边几乎没有和布塔格罗准将正面交手,只是朝他开了几轮连射,他就倒地不起了。而且,那两艘海贼船在我们合围之前,就已经开船离开了包围圈。”

“几轮连射?”空的瞳孔微微收缩。

空的脸色愈发凝重。他挥了挥手,示意几人退下。

“你们把整件事的全部经过,写一份详细的报告给我。”

“是、是!”

说完,准将们再次离开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空独自坐在椅中,沉默了很久。

良久,他低声喃喃道:“海楼石子弹么……和之国……”

……

与此同时,和之国正被倾盆暴雨吞没。

两道撑着伞的佝偻身影,在狂风骤雨中艰难跋涉。

他们手中攥着一个小小的玻璃瓶,瓶内一张生命卡微微颤动,为两人指引着方向。

终于,在一座破败的庙宇前,他们停下了脚步。

黑炭暮蝉仰头大笑,“咦呵呵呵呵——找到了!黑炭家的血脉!”

两人推门而入,只见破庙中一个身穿补丁衣裳、浑身脏兮兮的孩子蜷缩在角落里,正小心翼翼地护着一盏微弱的油灯。

“我看到了……我看到未来了……”黑炭暮蝉喃喃自语,眼中燃起狂热的光。

就在这时,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响,闪电劈开夜幕,惨白的光芒一阵阵地映在她那张苍老又丑陋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