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陌生的慈祥(1 / 1)

陈清河看珠珠要去收衣服,扶着凳子起身,瘸着腿站到她旁边当篮子。

让她把衣服收下来都搭在他胳膊上。

笑着说道。

“工资不用你出,我爸一个月出五十,原本是给你的辛苦费。

我做主从里面拿出来二十五给陈清然开工资了,剩下的给你当辛苦费。

你平时该使唤使唤,把她当保姆就成,毕竟她不来你这里,就要下乡扛锄头,更辛苦。

清然很聪明的,就是没什么阅历,所以脑子直,一根筋,傻乎乎的。

我爸想让她跟着你,学学怎么为人处事,你看成不。”

姜喜珠自然答应。

本来她说要把钱都给清然。

陈清河说清然花钱大手大脚的,消费习惯不好,害怕以后有人说她作风不好,所以不能给她太多零用钱。

姜喜珠就自己收了剩下的二十五。

领着工资还多了一个助手,她总觉得有些...便宜占大了。

而陈清然晚上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直接扑到了沙发上,抱着她哥的胳膊,几乎要哭出来了。

“哥,你是我亲哥!你真好!!”

陈清然说着头就要往他哥肩膀上贴,把陈清河吓得直接原地站起来了,甩开了妹妹的胳膊。

“陈清然!你已经快二十岁了!这么抱着我像那回事儿吗?”

他答应珠珠的。

母蚊子都不能趴在他胳膊上。

陈清然差点儿没被他哥从沙发上甩飞,一脸的迷茫。

“抱你胳膊咋了,你又不是别人?”

陈清河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清然,你是大姑娘了,要有分寸,你....”

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跟陈清然解释这个男女亲密度的问题。

看着陈清然迷茫的眼神,皱眉解释。

“总之...你是大姑娘了...我已经结婚了,不一样了知道吗?”

陈清然切了一声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你要守妇道,老封建!”

陈清河看她心情不错,随口提了昨天晚上那个男同志是珠珠二哥的事情。

在陈清然一脸震撼的神色中,他耐心的给她举例。

“我在滇南的时候有个女同志,爸爸只是个团长,就被一个想吃绝户的男军官盯上了.....”

陈清河把周雪莹的事情给她细细的讲了一遍,只是隐去了珠珠和刘文翰的事情,周雪莹和刘文瀚的名字也用的代号。

还重点讲了刘文翰平时在军区的人缘多好,长得多俊。

陈清然越听越觉得她哥在骗人。

怎么可能有这么蠢的女同志,这么坏的男同志。

“我又没这么好骗!”

她哥也太小看她了。

陈清河看她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冷哼一声说道。

“不要小看一个男性想往上爬的野心,幸好昨天那个人是你嫂子的二哥,人家品行端正。

不然知道你是陈德善的女儿,谁知道他会怎么骗你。

你身处其中,又怎么分辨他是图你这个人,还是你陈德善女儿的身份。”

陈清然觉得他哥表情严肃的,她有点儿害怕。

以前她哥从来不会这么认真的给她讲道理,那态度,像是他随时都要离开这个家一样。

她无所谓的说道。

“有你和爸,哪有图谋不轨的人敢接近我,我们学校都没男的敢跟我说话,有的凑过来了,一听说我哥是陈清河,都吓跑了。”

搞得她都没有追求者。

陈清河看她还是不以为意,接着说道。

“清然,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世道会再乱起来,爸身处这个位子,不管是内忧还是外患,我和爸没有退路。

退了就是身败名裂,大姐和二姐在外地,妈的成分不好,弟弟还小。

一旦出事儿,这个家就要你来顶起来,你要长大了知道吗?”

如果不是报纸上愈演愈烈的批判风,他也不想跟陈清然说这么沉重的话题。

陈清然看她哥那副表情。

突然心里很难受。

她哥总是嘻嘻哈哈的,突然皱着眉头,一脸沉重。

仿佛下一秒他就要没了一样。

很吓人。

“哥,不要吓唬我,我会跟着嫂子好好学的,你别说这样的话。”

她知道陈德善愿意让她跟着她嫂子,肯定是想让她学东西。

不然那个臭老头,才不会让她暑假这么好过。

但她哥这么说,她害怕。

陈清河看她总算不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了,才打开手边小几的抽屉,把里面厚厚的一摞报纸拿出来。

这都是他整理好的,给陈清然看的。

已经尽量标注清楚了,希望她能看明白吧。

“这是最近这三年几大报社的报纸,关注主版面每个特殊节日发表的文章,这些代表着上面主张的思想,你就能看出来变化了。

倾巢之下安有完卵,你要是能搞明白,就多替我去外公家里跑几趟,让他该藏的藏,该捐的捐。

那画眉鸟该放生就放生,一个鸟笼子上千块,让老百姓知道了,以后乱起来了,他不是封建主义残余谁是?

桥牌也少打,真要是闲得慌,约几个好友去北戴河钓鱼去,总比天天提溜个鸟笼子到处显摆好。

还有你嫂子哪里,多帮我操操心,我下个月要做复健,还要去单位报道,会很忙。”

陈清然抿着嘴接过了那一摞报纸。

像是从他哥手里,接过了一个家庭的重担。

心情沉重。

嘴里嘀咕着:“让外公放生他的画眉鸟,就是要他的命,他现在可不止养鸟,最近又迷上养兰花了,连桥牌都不打了。

一盆花几千块都不止,我摸摸叶子他都不让,金贵的很。”

陈清然也很想知道,为什么爸爸和哥都这么紧张,家里连水晶吊灯都要拆了换普通的吊灯。

看到被她哥写满小字的报纸,又有些难以接受他哥的话。

她没办法想象这个家没有陈德善,要怎么继续。

可她哥的意思,分明就是,不但陈德善,连他都随时有可能没有。

“哥,你这么说,我有点儿害怕。”

看陈清然苦着脸,是真有点儿害怕了,他又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

“长大都是这样的,你总不能一辈子吃喝玩乐。早做防备,只要咱们一家人都齐心协力的,就能挺过去。”

于是陈德善邪门的发现。

最让他头疼的小女儿,开始不用他敲门就主动早起了,每天掐着点儿在一楼等他去晨训。

甚至开始对这个家提出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妈,这个水鸟钟表,有些太张扬了吧,我看我同学家里都是挂表,换了吧,让陈德善拨钱,我去供销社买个塑料挂表!”

“妈,我这个拖鞋好像是国外货,我看人家都穿塑料的,你让陈德善给我拨钱,我去买双拖鞋!”

“妈,咱们家小仓库....”

“......”

他一脑门的疑惑。

这姜喜珠这么大的本事吗,陈清然才去几趟啊,就进步这么大。

于是他大手一挥,直接给陈清河一百五十块钱,预付姜喜珠三个月的工资。

又立马给陈清然买了一辆自行车!

周五。

陈清然骑着自己新得的自行车,后座拉着几块煤,去嫂子家里上班。

跟着嫂子,果然有好日子。

这么快,她就混上自行车了。

而且陈德善面对她的时候,脸上开始出现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慈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