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可还认得我吗?(求好评……被骂傻了……)(1 / 1)

相比于此,城头上的守军则要不堪得多。

一名年轻弓手刚探头露肩,想看清下头哪一块最该补箭,下一刻,一支箭已穿肩而过。

他整个人被钉得往后一仰,弓当场脱手,脸色惨白得吓人。

他立刻大喊起来:

“啊!”

“我要死了!”

“救我!救救我!我……”

他喊得又尖又急。

旁边同伴刚想去拖他,第二支箭已经擦着他的手背飞了过去,吓得那人猛地缩回手,蹲得更低了。

那年轻弓手半边身子拖着血,靠在城砖上还在发抖,刚才那股被硬撑出来的胆气,在这一刻一下就散干净了。

从远处看,这还是一场整齐对撞的攻防。

可从近处看,每一口喘息、每一道眼神、每一只发抖的手,都在说明一个事实:

这座城,顶不住!

不多时,花城的军阵已经推到了城墙根下。

从城头往下看,那一片黑甲近得吓人,近到守军甚至能看清他们甲上的划痕,和盾牌边缘被火灼出来的焦黑纹路。

守将慌了。

他原本以为,靠地利,靠准备,靠这一波先手火力,怎么也能把对面压在城下。

再怎么,也能等到天亮!

等到援军赶来!

可现在,真正被压住的,竟反而是他们?!

而就在这时,花城那名带队偏将忽然抬起了手。

“就是现在!”

“突进!!”

声音不高。

却像一记铁锤,狠狠砸在了整支军阵上。

最前头的重骑同时提速。

气势雄浑,像一座一直慢慢往前推的山,骤然往前塌了一截。

城头上有人脸色大变。

“射手法师!拦住他们!!!”

“拦……”

话还没喊完,一轮更密的法术和箭雨已经自下而上狠狠干了上来,硬生生把那后半句压回了喉咙里。

重骑轰然撞到城门下。

“崩!!”

第一下。

整座城门都跟着震了一下。

门楼上落灰簌簌往下掉。

“轰!!”

第二下。

门后顶着门闩的几名守军同时变色,只觉得那股反震顺着门板一路撞进了骨头里。

“顶住!”

“给我顶住!”

后头有人发疯一样大吼。

可第三下,已经到了。

“轰!!!”

那道厚重的城门,终于还是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口子。

木屑飞起。

铁箍崩断。

门后那几名守军被震得当场翻倒,两耳嗡嗡作响,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门外那片黑潮已经顺着裂开的门缝狠狠冲了进去。

花城重骑憋了一路的那口气,也终于在这一刻狠狠干进了城。

铁甲、马蹄、撞碎的门板、城内骤然响起的惊呼,一下全挤在了一起。

为首的那名骑士甲上全是焦痕和箭孔。

从出发到破门,他顶了一路的箭,挨了一路的术,盾碎了换刀,刀卷了用拳,硬生生把自己撞到了城门里。

此刻冲入城中的那一瞬,他胸口里那口憋了整整一路的气,终于顶到了嗓子眼。

可他没有直接开杀。

他先抬起头,冲着城中那些正在惊慌聚拢的守军,嘶吼出声:

“降者不杀!!”

那一声在夜风里传出去很远,撞在两侧的屋墙上,又狠狠反弹回来。

城中守军有人停了脚。

有人握刀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还有人眼神乱飘,已经开始往旁边找退路。

可城楼上,那个一直强撑着不肯退的城主,偏偏也是块硬骨头。

他披着甲站在火光里,脸色难看得吓人,嘴却还是硬的。

听见这一声,他竟冷笑了一下。

“我降你姥姥!”

那骑士闻言,也笑了。

只是那笑,冷得很。

他抬起手中长剑,剑锋指向前方火光摇晃的城楼,眼底那点被压在城下干了一路的怒气终于全涌了上来。

“还挺有骨气。”

“正合我意!”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第九座城方向,也在同一时刻亮起了大片法光。

那边的硬仗,显然也已经狠狠干上了城头。

可此刻,这座城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名骑士高举的长剑上。

下一刻,他把剑,猛地往前一压。

“杀!!”

............

天边刚泛起一线灰白的时候,张铁已经勒马停在了梁城之外。

夜还没彻底过去。

可也正因为没彻底过去,那一抹灰白才格外扎眼。

像刀口。

直直横在天边。

张铁抬头望去,只见梁城城墙高耸,垛口之后火盆成排,甲影密密麻麻地压在上头,枪尖、弓梢、法杖顶端的微光,一层叠着一层。

这座城,醒着。

而且醒得很彻底。

张铁心里一沉。

前天夜里,偏将令才刚发到他手上。

那块令牌还是雷烈亲手拍到他掌心里的。

“最后一路给你。”

“打漂亮点,别给老子丢人。”

当时他只觉得胸口发热,恨不得当场把刀抽出来,狠狠干上一场。

可真到这一刻,站在最后一城外,抬头看见这高墙、这火光、这满城戒备,他才真正感觉到那块偏将令到底有多沉。

军令写得很清楚。

务必在天亮前,攻克最后一城。

现在,天已经要亮了。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身后,一万六千名职业者安静地立在夜色里。

其中六成已入青铜。

这是花城最精锐的一支刀。

张铁胸口那口往下沉的气,只落了半息,便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高墙又如何?

戒备森严又如何?

城就在这儿。

天也就在这儿。

强攻就是了。

他抬起手。

“整军!”

“准备攻城!”

命令刚传下去,城头上,忽然有人高声喝问:

“来者何人?!”

“何故犯我梁城?!”

这一声顺着风砸下来,把张铁心里那点本就憋着的火,“腾”地一下给撩起来了。

何故犯你梁城?

你们他娘的都宣战到花城头上了,现在倒有脸问出这种话?

张铁冷笑一声,一把从旁边士兵手里夺过火把,往前走了数步。

火光“呼”地一亮,把他的半张脸照得通红。

他仰起头,声音一下压满了整片城下夜色。

“梁城主动宣战我花城,竟还有脸来问?!”

“给老子听清楚了!”

“花城偏将,张铁!”

“今率两万大军,奉命攻伐梁城!”

“识时务的,速速开城投降!”

话音砸上城头。

张铁自己心里清楚,他带来的不是两万,是一万六。

可夜色遮着,城上又哪能数得那么清楚?

多压掉对面半口胆,这一句便值了。

……

城头上,一名射手团团长听见“火把”二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一扯,低低骂了声:

“蠢货。”

夜里主动点火,把自己位置亮给城头看,这不是活靶子?

他抬起手,就要下令集中射杀。

可手刚举到一半,旁边却有一只手伸过来,稳稳按住了他。

那只手的主人没看他。

他只是一步往前,伸手将旁边另一支火把拿了起来。

火光一下抬高。

也把他的脸照亮了。

他低头,看着城下那道举着火把的身影,喉结滚了一下,声音竟有点发颤。

“张兄……”

“可还认得我吗?”

城下,张铁正举着火把仰头。

那张脸一亮出来,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火光在夜风里晃。

城头那张脸也跟着明明灭灭。

可张铁还是认出来了。

罗明。

那个当初跟着老刀,黑铁级职业者!

那段时间,老刀他们刚到,所以分户吃饭。

罗明恰好分到了他家。

张铁记得很清楚。

那天夜里,罗明蹲在他家门槛上,捧着一大海碗灵米粥,烫得直吸气,嘴里却还不停地夸。

“张兄,你们花城这腌菜也太香了。”

“还有这肉,真舍得放啊!”

“等我以后发达了,高低请你吃一顿更好的。”

那时候,他笑得是真高兴。

张铁也跟着笑。

两个大男人蹲在门槛上,一边扒饭,一边吹牛,说以后谁先混出头,谁就拉兄弟一把。

可现在。

罗明穿着梁城的甲,站在梁城的墙上,火把照着脸。

而他张铁,正站在城下,准备攻这座城。

“罗明?”

张铁嗓子有些发紧。

城头上,罗明听见这两个字,脸上竟真露出一点喜色。

“张兄!”

“你还认得我!”

张铁嘴角本能地扯了一下。

可那点弧度刚刚要出来,便被他自己硬生生压没了。

下一刻,他脸色一冷,声音也一下寒了下去。

“我当是谁。”

“原来是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罗明脸上的神色,瞬间僵住。

张铁盯着他,胸口那股火越烧越旺。

“吃我花城的,拿我花城的,走了也就算了。”

“现在倒好,转头宣战花城,当起我花城的敌人来了!”

“你,老刀,你们!”

“全他娘的不是好东西!”

罗明张了张嘴。

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难看得厉害。

“张兄,你误会了!”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误会什么了?”张铁直接截断了他,“难道这宣战,不是你梁城宣战我花城,还是我花城宣战你们不成?!”

罗明哑了一下。

城头夜风吹过去,把他后半句全堵在了喉咙里。

张铁已经没耐心再听了。

他把火把往地上一掼。

火星一下炸开。

“少他娘废话!”

“手底下见真章!”

“攻城!!”

一声暴喝。

城下军阵轰然动了。

张铁一把抄起盾牌,提刀便冲。

他冲得比谁都快。

前头的箭雨刚落下来,便先砸在了他那面大盾上。

“当!当!当!”

箭头咬进盾面,火星乱溅。

一名扛梯的花城战士刚冲到半道,肩窝便中了一箭,整个人猛地一歪。

旁边同伴一把把梯子扛了过去,脚步没停。

另一边,一团火球从城头砸落,正中前排一名骑士胸口。

“轰!”

那骑士倒退半步,甲片焦黑一片,嘴里吐出一口带血的气,下一刻却仍旧咬着牙往前顶。

“冲!!”

张铁根本没回头看。

他心里现在就只剩一个字。

快!

再快!

那线天光已经在后头追上来了。

梁城高墙压在眼前。

花城的梯子一架一架竖起。

张铁冲到城墙根下,顺手把盾往旁边一塞,抓住梯沿,第一个往上窜。

箭从他耳边擦过去。

法术在他脚下炸开。

木梯被砸得一阵乱晃。

下面立刻有人死死扶住,大吼:

“将军,上!!”

张铁没吭声。

他两只手抓着梯沿,踩着一截截木横,往上冲得像头疯虎。

……

城头上,梁城副将脸色已经白了。

他盯着下头那道最先窜上来的身影,声音都在发紧。

“将军!”

“花城太凶了!”

“挡不住的!”

罗明站在垛口后头,表情木得厉害。

从张铁在城下举起火把,报出“花城”二字的时候,他心里其实就已经明白,这一夜大概是守不住了。

他在花城前哨待过。

他吃过花城的饭,见过花城的人。

他比梁城任何一个人都更清楚,“花城”这两个字,究竟意味着什么。

可知道归知道。

梁城甲穿在身上。

他站在这里,就是梁城的守将。

他可以知道守不住。

却不能连挡都不挡。

“滚木。”

“擂石。”

“等他们到墙边再压。”

他一条一条下着令。

声音很平。

平得像一潭死水。

旁边副将听着,只觉得心里发凉。

这不像在守城。

倒像在把该做的事,一件件做完。

很快,城下已经传来更近的脚步声。

有人在往上爬。

一架。

两架。

三架。

越来越多。

一名梁城守军探身,举刀朝下劈去,才刚劈翻一个攀梯的花城战士,另一侧便有一只手猛地搭上了城头。

紧接着,一道黑影翻身而上。

那人落地还没站稳,便先一刀捅进了旁边守军的小腹。

血一下溅开。

“敌军要登城了!!”

副将终于忍不住大喊。

罗明听着那声嘶吼,眼皮都没抬一下。

“准备白刃战。”

他提起枪,往前走了两步。

刚走到女墙边,一道身影已经“砰”地一声翻上了城头。

落地。

提刀。

回身。

正是张铁。

张铁一上城头,目光便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了罗明脸上。

那股从城下一路压上来的火,到了这一刻,终于全炸开了。

他一句话都没说,提刀便杀。

刀锋带风,照着罗明面门就劈了过去!

罗明横枪一架。

“铛!”

火星四溅。

二人一触即分。

罗明被那股力道震得退了半步,虎口一阵发麻。

可他抬头,看着对面的张铁,嘴角竟扯出了一点笑。

“张兄。”

“好身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