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一群酒囊饭袋!(1 / 1)

想到这里,他立刻手一伸,把锦囊抓到了掌中。

他一把扯开。

里面没有长篇大论。

只有两个字。

破势。

那偏将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息,心里猛地一亮。

下一刻,他将纸条一攥,抬头暴喝。

“不跟他们磨!”

“全力猛攻!”

“破了他们这口气!”

一声令下,花城原本分散压制的前锋瞬间往中路收拢。

盾兵在前,战士居中,法师和射手一口气把火力全砸向了对面最厚的那一线。

这是硬撞。

也是最蛮的一次。

可偏偏,最有效。

“轰!”

双方刚一撞上,那座城排出来的第一列前锋便像纸一样折了。

不是他们不想顶。

是根本顶不住!

双方硬实力相差太大了!

前排三名守军连盾都没握稳,胸口便已齐齐塌了下去,口鼻喷血,整个人像断线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后头的人还没补上来,花城第二排已经踏着前头那道缺口直接撞了进去。

第一波,散。

那守将眼皮狂跳,立刻提刀再压第二波。

“顶住!”

“给我顶住!”

可第二波刚冲上来,迎面的法术和箭雨便已先落到脸上。

惨叫声瞬间连成一片。

再然后,是第二次碰撞。

这一撞,比第一波还狠。

像巨石碾薄冰。

整条阵线,从中间被活活撞穿。

那守将提着刀还想去补缺口,刚往前冲了两步,便亲眼看见自己手底下一个士兵猛地转头就跑。

“回来!”

他眼睛都红了。

“你要当逃兵?!”

那士兵一边跑,一边回头嘶喊,脸都白了。

“当逃兵还有生路!”

“留在这儿,才是死路一条!”

这句话,像是一把火,直接烧穿了剩下那点军心。

旁边本就已经发抖的人,脸色一下全变了。

“打不了!”

“根本打不了!”

“跑!”

“快跑啊!”

有人一动。

就有人跟。

再下一瞬,整座城头的阵势,像塌堤一样崩了。

那守将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一层一层溃下去,面皮抽动了两下,终究还是把刀慢慢垂了下去。

他知道,完了。

这不是谁勇不勇的问题。

是对面压上来的这一口势,根本不是他们这种程度的军队挡得住的。

……

第七座城,丑时末。

这座城连像样的抵抗都没组织起来。

警钟被人摸到了。

钟槌也举起来了。

可那一下,到底没能敲下去。

等城中兵营的人跌跌撞撞冲出门时,城门已经开了,城头上的旧旗也已经被拖了下来。

夜风一卷。

新旗升起。

花字,在夜里猎猎一展。

这座城,也就跟着没了。

……

至此,第二座到第七座城,尽数陷落。

花字大旗在不同方向的夜色里接连升起,像一场无声而急的雨,噼里啪啦砸进了这片大地。

……

第六座城里,某个地下室中。一座传音阵悄然亮起。

一个胸口染血的军官用尽全身力气扑了上去。

他半边甲都裂开了,手掌按上阵台的时候,血顺着石纹往下淌。

阵光猛地一亮。

他张口便喊,声音又急又乱。

“花城夜袭!”

“城……破了!”

“快……快布防——”

最后两个字还没喊完,身后的大门被冲开,寒光已至。

“噗!”

那军官整个人猛地一颤,声音戛然而止。

阵台上的光,也跟着狠狠一抖。

消息断了。

可该送出去的那半句,到底还是送出去了。

……

第八座城。

守阵官原本正靠在石台边打盹,阵光骤亮的那一瞬,他整个人一下弹了起来。

“花城夜袭!”

“已破数城!”

“快布——”

声音断在半空。

守阵官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他连靴子都顾不上提稳,转身便往外冲。

“城主!”

“城主!”

“出事了!”

那城主披着外袍冲出来的时候,发冠都是歪的。

“说!”

守阵官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前面来讯,花城夜袭,已经破城了!”

“传讯传到一半就断了!”

什么?!

花城?

主动进攻?

他们竟然如此大胆?!

那城主先是一怔,随即脸色猛沉。

前头几座城,与他们并不算远。

若前头真被撕开一道口子,那下一刀,极有可能便要落到自己头上。

“封门!”

“点火!”

“布防!!”

……

第九座城,几乎同时响起了示警钟声。

这边收到的传讯更短,短得只剩两个词。

花城。

破城。

那守将站在钟楼下,脸色铁青,盯着那仍在嗡嗡作响的传音阵看了两息,忽然一把抽出刀。

“擂鼓!”

“集兵!”

“把城门给老子封死!”

“快!”

........................

远近有别。

这一点,雷烈知道,朱葛更知道。

前面那几座城,离得近,刀也落得快。夜色一压下来,花城的人便能摸到城根底下,等对方还在梦里翻身,喉咙就已经被割开了。

可第八、第九两座城,不一样。

路更远。

时间更长。

前头总会有一两个漏口,把风声送出去。

所以朱葛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这两座城还能像前头那样,靠一口无声快刀直接摘下来。

这两路人马,他本就配得更重。

重骑多一队。

法师多一队。

牧师也多一队。

前头几城,争的是快。

这两座城,争的就是势。

出发前,朱葛交代过:

“若见城头有守军重防,不必再争巧。”

“正面强攻。”

“速战速决。”

……

第八座城外,夜色早已沉透。

可这座城,没有睡。

远远望去,整段城墙像一条烧红的铁线,横在夜里。火盆一盏接一盏地点着,连成一串。女墙后头人影攒动,枪尖、弓梢、甲片,在火光里一闪一闪。

箭楼亮着。

钟楼亮着。

垛口后头站满了人。

连城门上方的门楼里,都压着一层沉沉的甲光。

风从城头吹下来,带着火油味,带着烟气,也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紧绷。

显然,前头那句残讯,已经把整座城都惊醒了。

花城军阵伏在夜色里,隔着一片黑沉沉的空地,看着那座提前亮起来的城,没有一个人露出多余神色。

带队偏将只抬头扫了一眼,便明白了。

这座城,无法靠奇袭攻克。

既然如此……那就打进去!

他举起右拳高喝:

“列阵。”

一声令下,伏在后头的花城军阵,像一头在夜里缓缓睁眼的巨兽,沉沉动了起来。

没有刺客先行。

没有摸哨。

没有暗杀。

弓箭手和法师最先往前压,在夜色里一线铺开。再往前,是披着重甲的骑士。他们盾牌提在身前,长枪斜压在侧,人与人之间贴得极紧,像一堵缓缓移动的铁墙。

战士紧跟在后头,弓着身,提着刀,踩着骑士推进的节奏一寸寸往前送。

最后面,是一列一列的牧师。

柔白的治疗光尚未真正落下,只悬在法杖顶端,一团一团地亮着,像黑夜里压着不发的火。

再往后,还有召唤师与后军压阵。

从远处看过去,花城这边不是一把刀。

更像一整片黑色的潮。

不急。

不乱。

却一点一点,把整片夜色往城墙那头推。

城头上的守将第一时间就看见了这片压上来的黑影。

他站在女墙后头,甲胄未解,刀已出鞘。

火光往城下一照,那一小片地面上,黑甲密密麻麻,像是从地里自己长出来的一样,连绵得看不到头。

守将眼皮猛地一跳,随即厉喝。

“放箭!”

话音刚落,弓弦齐震。

“嗡!”

那一瞬,整段城墙像是忽然活了过来。密密麻麻的箭雨从城头往下泼,黑压压地罩住了前方那片夜色。几乎同时,各色法术光团也跟着砸了下去。

火球拖着尾焰。

风刃贴地横扫。

冰锥成片砸落。

土刺一截一截从地面翻起。

整座城头一下亮得刺眼。

火光、术光、箭影、烟尘,狠狠干在一起,把城下那一片地面照得忽明忽暗。

“轰!”

最前头一面重盾上炸开一团火,火星四溅。

持盾的花城骑士身子猛地一沉,膝盖几乎弯了一下,随即又硬生生顶了回去。

第二轮箭雨紧跟着落下。

箭头“叮叮当当”撞在甲上、盾上、地上,有几支从缝隙里钻进去,终于还是带出了血。

可那血刚刚冒出来,后头的治疗光就落了。

一道。

又一道。

伤口还没来得及真正撕开,便被硬生生按了回去。

哪怕是遭到这样的倾泻式攻击,花城的脚步也没停下。

甚至连节奏都没怎么变。

一步。

又一步。

踩着箭雨往前推。

踩着法术往前推。

“进!”

一声短促的厉喝下,花城的脚步声更加整齐了,几乎融为一体。

骑士的盾面上已经钉满了箭,甲片边沿也被烧出焦黑的痕。可从远处看去,那整整一排重骑,仍然像一堵沉黑色的墙,稳步朝城门压进。

城头上的守将原本还提着一口气,等着看下头那片军阵在这一轮齐射里乱开。

可他看了两息,脸色却一点一点变了。

没乱!

不仅没乱,甚至于步伐频率都没变!

而更让他心里发寒的是,城下那片黑压压的军阵里,竟也在同一时间抬起了火力。

伴随着花城法师团往前一压,夜色里立刻有成片法光反砸回城头。

射手们则专找露头的人打。

城上一名弓手才探出半个身子,箭还没来得及松,一支利箭已经“噗”地一声扎进了他的眼窝。

人向后翻倒的时候,连惨叫都只叫出半截。

另一边,一个守军刚举起火盆,想把下头照得更亮些。

下一刻,一道风刃贴着垛口横切过来,连人带火盆一起扫翻。

火盆脱手,炭火撒了一地,火星蹦得到处都是。

附近几个守军被烫得一缩,阵脚顿时乱了半拍。

守将脸色铁青,猛地回头,冲后方大骂。

“一群酒囊饭袋!”

“占着地利,还能被下头压住火力?”

法师团的团长满头大汗,手里法杖都快攥断了。

他刚放出一道法术,便被迎面砸来的流火逼得往后躲了半步,脸色又白又青。

“将军!”

“弟兄们已经在拼命了!”

“可花城那边的法师团和射手团明显不正常!”

“他们……他们几乎个个都是青铜级!”

说到最后一句,他声音都发虚了。

而他们这边呢?

大多都是非职业者!

哪怕是职业者,也是黑铁居多。

青铜寥寥无几!

从火力对撞的第一刻起,这仗就不是一个级别。

守将听见这话,反而愈发暴躁,一刀砍在女墙上,火星迸溅。

“你是在跟老子解释?”

“你怎么不去跟花城解释!”

“看他们会不会饶你一命!”

那法师团长脸色一白,咬了咬牙,猛地回头冲后方嘶吼。

“给我砸!”

“往死里砸!”

城头上的法术,顿时又密了一层。

箭雨也更急了。

一时间,城下几乎全是炸开的光和被掀起的烟。

近镜头里,厮杀的细节终于一笔一笔露了出来。

最前排一名花城骑士,肩头中了一箭。

那箭扎得极深,几乎没入半截。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往下一矮,脚下却还是死死钉在原地。旁边同伴刚想替他分担半面盾,他已经抬起手,把那柄长枪重新压稳。

“走!”

就一个字。

声音都被疼得发哑了。

后头一名牧师抬手,治疗光正要拍过去。

可还没等那道法术落下,另一侧却先传来一声压得极低的吸气。

那是一名女牧师。

一支流箭不知从哪个角度钻进来,正扎在她左肩的甲缝里。箭杆还在轻轻晃,血已经顺着锁边往下淌。

旁边人脸色一变,下意识伸手。

她却已经反手一把扣住了箭杆。

“噗!”

连箭带肉,硬生生被她拔了出来!

血一下涌了满掌。

她嘴唇都白了,额头的汗珠子像是从皮肤里挤出来的,可还是低头看了一眼伤口,抬手便把一道治疗术按在自己肩上。

柔白法光一亮。

伤口迅速收拢。

旁边那人看得眼皮直跳,刚想说话,她已经把那支带血的断箭往地上一丢,抬头继续往前走。

“没事。”

她只说了两个字。

不堪回首的流亡岁月中,她受过的伤,比这重多了!

那人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支带着血肉的箭,又抬头看她背影,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