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还没完全合上，林晚清就冲了出去。

徐芳愣在原地，手还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势，指尖悬在半空。她根本没反应过来——前一秒林晚清还站在她旁边发抖，后一秒人就已经到了电梯门外。

她以为林晚清会忍住的。在四楼等电梯的时候忍住了，在电梯里看到白锦书和周浅予的时候也忍住了，她以为林晚清能一直忍到上车，到时候再慢慢解释、慢慢安慰，什么都好说。

可林晚清没忍住。

徐芳暗骂一声，拎起包就跟了出去。保镖反应更快，一步跨出电梯，挡在林晚清和走廊之间，目光警惕地扫了一圈。

“晚清！”徐芳追上去，一把拉住林晚清的手臂，“你冷静一点，这里人多——”

林晚清甩开了她的手。

力道不大，但很坚决。她甚至没有看徐芳一眼，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个停住脚步的背影。

徐芳没有再拉。她站在林晚清身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说“可能是误会”，说“你先别急”，可这些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信。她亲眼看到白锦书和周浅予从女装店出来，看到白锦书手里拎着六七个袋子，看到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样子。

她没法替白锦书解释。

走廊里零星有几个路人经过，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扫了一下，又快步走开。

白锦书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眉头都没动一下。手里还拎着那六七个袋子，站姿很放松，像是在等一个不太熟的人把话说完。

周浅予站在他旁边，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她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也没有要避开的打算。清者自清，她跟白锦书之间确实什么都没发生，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而且她也想看看，林晚清到底要说什么。

白锦书看向林晚清，语气很平。

“你有事吗？”

三个字，不轻不重，像在问一个陌生人。

林晚清听到这三个字，胸口像被人狠狠捶了一下。

时隔多日不见，她想过很多种重逢的场景——白锦书生气、白锦书冷漠、白锦书不愿意见她——可她没想到他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好像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在路边拦住了他，他礼貌地问一句“你有事吗”。

她深吸一口气，把涌到眼眶里的热意硬生生压了回去。

“你难道不需要跟我解释一下吗？”

声音在发抖，可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白锦书蹙起眉头。

“解释什么？”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慌乱，甚至没有一点心虚。林晚清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想从那双眼睛里找到一点闪躲、一点不安，可她什么都没找到。

白锦书就站在那里，坦坦荡荡。

林晚清的心又往下沉了一截。

“你跟周浅予在一起，”她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不需要给我一个释释吗？白锦书，我们才刚刚分开多久？一个月都不到！”

她顿了一下，胸口剧烈起伏着。

“你就这么跟别人在一起了？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我这三年对你的好吗？”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一颗地砸在风衣的前襟上。她没有擦，就那么直直地盯着白锦书。

“我大老远从江城跑来泰安，就是想跟你道歉。可你呢？你曾经的承诺呢？你说要爱我一辈子，都是骗人的吗？”

徐芳拉住林晚清的手，想把她往后拽。

“晚清，别说了——”

林晚清再次甩开了她的手，力道比刚才更大。

徐芳没有再动。她站在旁边，嘴唇抿成一条线。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林晚清听不进去，白锦书也不会因为她说的话改变什么。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白锦书看着林晚清，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可他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不是烦躁，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他想起了一些事。

想起自己曾经也这样质问过她——“你跟李江浔在一起，不需要给我一个解释吗？”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情绪上头，什么都顾不上，只想问个清楚。

不过那时的自己跟现在的她并不一样。自己是收集了很多证据确定林晚清的所作所为之后才质问她的。

而她，一来就不分青红皂白地说自己，跟上次在学校门口，曾经与白潇潇一样。

这让白锦书很反感。

他沉默了片刻。

“抱歉，我们已经分开了。你说这么多，不合适吧？”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没有任何攻击性，可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林晚清的心里。

“我没有跟你解释的必要，也没有义务跟你解释。”

他顿了一下。

“还有，我跟她只是朋友。请你不要乱说。”

林晚清听到这话，眼泪还没干，嘴角却弯了起来。那不是笑，是那种被逼到绝路上的人才会露出的、带着讽刺和自嘲的表情。

“哪有男女普通朋友一起出来逛街的？”

她的声音发哽，“白锦书，你就不能跟我说实话吗？这样子说有意思吗？”

白锦书微微一愣。

他看着林晚清，看着她红透的眼眶、颤抖的嘴唇、固执的眼神，忽然觉得这一幕很熟悉。

曾经的自己，也是这样站在她面前，问她和李江浔是什么关系。她说朋友，他不信。她说普通朋友，他还是不信。

他不信，是因为他在乎。因为他们是恋人，是即将结婚的人。那也不是林晚清的实话。

可是现在角色反转了。

但是那时的自己跟现在的她也不一样。

在几个月前，白锦书心里还有着林晚清，两人的关系还是情侣。林晚清一个人在外跟别的男人一起吃饭，一起上下班，就连心里想的都是李江浔。这已经是原则性问题。

但是现在，自己已经跟她分手了，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了。自己做什么，跟谁在一起，是自己的自由。

而且自己真的跟周浅予没有什么，你林晚清一来就给自己扣帽子。

白锦书沉默了。

走廊里的灯是白色的，照得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无处遁形。周浅予始终安静地站在旁边，没有插一句话。

过了好一会儿，白锦书才缓缓开口。

说出了一句十分经典的话：

“林晚清，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