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芳此刻看着眼前的两人，如遭雷击。
整个人从头到脚猛地一僵，手指攥着包带，指节泛白。大脑里像有什么东西“嗡”地炸开了，一片空白。
怎么会——
自己千躲万躲，在四楼转了不知道多少圈，等了将近二十分钟，就是怕碰见。可结果呢？就在她以为安全了、可以走了的时候，电梯门一开，两个人就直直地站在面前。
世界上怎么就有这么巧的事？
还真是应了古人的那句话——怕啥来啥。躲不掉的，终究躲不掉。
可她很快反应过来。晚清看到了吗？
如果没看到，或许还能补救。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发抖的手，缓缓转过头。
然后她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林晚清整个人都在止不住地颤抖。肩膀微微耸着，手指攥着衣角，攥得骨节发白。眼眶红红的，像是一汪随时会溢出来的水。嘴唇也在打颤。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白锦书，也看到了周浅予。
徐芳的心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完了，晚清估计又要控制不住情绪了。
而此刻林晚清脑子里那根弦彻底断了。
是真的。
原本她还抱着一丝幻想，两人只是朋友，只是普通朋友。自己姐姐说什么周浅予再追求白锦书根本不可能，白锦书的心里还有自己，他也不会轻易跟别人在一起。
可当她看到白锦书手里拎着的那几个袋子，看到周浅予站在他身边微微侧头的角度，看到两个人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所有的幻想，在这一刻碎了个干干净净。
两个人站在一起，像情侣一样。
她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忽然变得很低落，很沉重。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上气，每呼吸一口都觉得费力。眼眶里的热意怎么都压不住，可她不能哭，不能在这里哭。
对面。
白锦书也看到了两人。
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眉头都没有动一下。心里倒是闪过一个念头——这不是泰安吗？要是在江城碰到也就算了，怎么在泰安也能碰到？
可也就这么一下。
他身正不怕影子斜，没什么好躲的。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就算周浅予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看起来像是约会的模样——那又怎么样？就算是真情侣又怎么样？
他跟她林晚清，早就没关系了。
他不需要心虚，更不需要解释，。
周浅予也看到了对面的人。
徐芳她不认识，但林晚清她太熟了。林晚瑶的妹妹，比自己小两岁，她带她去过几次商业交流会，打过几次照面，算是点头之交。
前段时间还看过她和白锦书的订婚照。
周浅予的目光在林晚清身上停了一瞬，又收回来。她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偏过头，看向白锦书。
她想看看他会怎么做。
是转身离开？是装作没看见？还是……
白锦书感受到了那道目光，偏过头，白了周浅予一眼。
“看我干嘛，上电梯啊。”
周浅予微微一怔。
“你前任可在里面。”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白锦书能听见。
“前任是人，又不是老虎。电梯到了不走干嘛？”
白锦书说完这句话，迈步走进了电梯。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姿态放松得好像面对的只是一个陌生人。
周浅予愣了一下，随即跟了上去。
电梯里很安静。
四个人——白锦书、周浅予、林晚清、徐芳，加上最后面的保镖，六个人挤在不算宽敞的轿厢里，空气都变得凝滞了。周浅予走进去的时候，目光从林晚清脸上扫过，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解释什么。
那日林晚瑶在她车上说的那些话，断章取义，刻意误导，差点让她跟白锦书之间多了一道裂痕。这些事她心里清楚，虽然跟林晚清没有直接关系，可她现在也没什么心情跟林氏的人套近乎。
可林晚清不这么看。
她看到周浅予那个点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那个点头在她眼里，不是礼貌，不是客气——是挑衅。是那种“我赢了”的、高高在上的、不屑于跟你多说的姿态。
她心里很难受。
白锦书跟周浅予就站在她跟前，一个左边一个右边，中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可他们之间的距离，跟她与白锦书之间的距离，完全不是一回事。那种感觉就像两个人明明站在同一间屋子里，却像隔了一整条银河。
白锦书的目光始终平视前方，没有看她一眼。
徐芳站在角落里，脑子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她想说什么，可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想说“好巧”，可这场景说“好巧”太讽刺了。想装作没看见，可林晚清已经抖成这样了，她怎么可能没看见？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白锦书倒是丝毫不在意。林晚清来这里干什么、为什么这么巧、是不是冲着他来的——这些问题他懒得想，也懒得管。跟自己无关。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林晚清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电梯到了二楼。
“叮”的一声，门开了。
白锦书迈步走了出去，步伐不紧不慢，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周浅予拎着包，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朝着男装区的方向走去。
林晚清站在原地，看着白锦书走出去的背影，看着他手里那几个袋子，看着他身旁那个气质从容的女人。
眼眶里的热意终于忍不住了。
她也跟着冲了出去，即使这是二楼，而不是他们的目的地。
“白锦书——”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丝颤抖，可在这安静的走廊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给我站住。”
pS（还有一章晚点，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