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了?上次在办公室,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怎么怂了?”
花姐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沾了蜜的钩子,一点点往人耳里钻。
她的手指冰凉,指甲修得尖,暗红色蔻丹在昏光下泛着血一样的光。
那指尖从我手腕内侧慢慢刮过,带起一阵颤栗。
我僵着没动,任由她把我的手腕拉到她腰侧。
太近了,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浓烈的香水味,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烟涩。
这不是调情,是审问。
她在试我的底,用最直接也最危险的方式。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身体保持着被她拉近的姿势。
没有进一步迎合,也没有激烈反抗。
只是垂下眼帘,避开她过于直接的视线,说道:
“花姐,这里是宿舍……不合适。”
“宿舍怎么了?”
她另一只手环上我后颈,凑近我的耳边,轻声道:“门锁了,没人进得来。怎么,嫌我老?”
她忽然笑了,热气喷在我耳廓上。
“还是……心里装着安娜那小姑娘?”
她的语气带着调侃,眼神玩味。
她在观察我的反应。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眼,对上她的目光。
带着点年轻人被撩拨后的窘迫,和一丝强装的镇定,道:
“花姐说笑了。我只是……觉得有点突然。”
“突然?”
她笑得身子发颤,“在这儿混,什么事不是突然的?机会来了就得抓,稍纵即逝……小弟弟,懂么?”
她的台词带着风月场老手的直白和赤裸。
但我总觉得,这话里似乎还有别的意味。
我没有接话,只是任由她靠近。
她的唇几乎贴上我耳朵,声音压成气音,又湿又冷:
“张野,你不一样。跟那些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货不同,跟那些装傻充愣的老油子也不同。”
说着,她又伸手在我胸口用力点了点:“姐就喜欢你这股子生涩,又藏着点东西的劲儿。”
我浑身一僵。
“花姐过奖。”我扯了扯嘴角,“我就是个愣头青。”
“是么?”她手指顺着我胸膛慢慢往下滑。
“这儿可骗不了人……”
她忽然退开一步,手却没松。
眼里那层媚态淡了几分,笑道:“可光有胆子不够。这地方水浑,想站稳,想捞东西,得跟对人,也得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
我看着她,没说话,只是做出认真倾听的样子。
她忽然松开手,转身坐到床沿,翘起腿点烟。
打火机“咔嗒”一声,火苗窜起,映亮她半边脸。
她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隔着那层灰白看我。
“不逗你了,瞧把你紧张得。”她语气淡下来,像换了个人。
我长吁口气,问道:“那我可以走了吗?”
她没有叫住我,却在我转身时突然开口道:“张野,你来夜色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我心头一紧,这件事情甚至连赵峰都不清楚,她怎么知道的?
我没敢沉默太久,故作平静的回道:“赚钱啊,你不是也一样么。”
她没有问到底,站了起来,又抽了口烟,突然对我说:
“帮我个忙行吗?”
我愣了一瞬,机械式的点点头:“只要我能帮得上,没问题。”
她慢慢走到我面前,那双涂着精致眼影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声音轻飘飘的:
“我想让你帮我打个人。”
我心头一愣,我还以为她要让我做什么呢,结果却是让我打人?
我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打个人。”
她重复,烟夹在指间,又笑问道:“不敢?”
“你身边那么多打手,为什么叫我呢?而且,我也不会打架啊!”
“少来!你就回答我,帮还是不帮?”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
“真帮不了,我不会打架,要是场子里的事,我可以叫上南哥他们。”
“不是场子的事。”
说着,她突然叹了口气:“算了,跟你说实话吧!”
她停顿一下,又用力抽了口烟,语气突然变得低沉了几分。
“你别看我在夜色光鲜亮丽的,人人都叫我一声花姐,可出了夜色,我就啥也不是了。”
我没说话,等着她说下去。
“在夜场干久了,总会有一两个仇家,有些能解决,可有些我也解决不了。”
她顿了顿,又叹了口气:“比如这次遇到的这个人,说什么也要打断我的腿,天天吓得我是家都不敢回。”
我听着,却有点不相信。
如果她没有其他身份,只是夜色里的一个老鸡婆,那发生这种事情倒也不奇怪。
关键是她绝对有另一层身份,那就绝不是这么简单了。
我听后,笑了一声说道:“花姐,这种事,你应该去找警察啊!”
“没用,他还没对我动手呢,可等他对我动手了,那就晚了。”
我又苦笑一声,说道:“那你为什么非得找我呢?我又不会打架,你找黄东他们任何一个人也比我强啊!”
“张野你是聪明人,很多话不用我多说,你能单手把我整个人举过头顶,你还说你不会打架,你觉得我信吗?”
我笑道:“那只能证明我力气大而已,力气大可不代表会打架啊!”
花姐突然沉默下来,看我的眼神也不像之前那般充满魅惑的样子,反而浮现出一丝祈求之色。
半晌,她才沉声说道:“张野,算我求你,行吗?”
“不是……花姐,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你怎么就能认定我能打得过你说的那个人呢?”
“至少在我认识的人里,还没有遇见过能单手把我举过头顶的。”
她说的很真诚,包括眼神也很真诚,根本看不出她在撒谎。
她忽然站起来,走近,仰脸看我。
那股香水味又缠上来。
“只要你帮,V区的姑娘随你挑。长期有效。”
我笑了:“我对她们没兴趣。”
“那对谁有兴趣?”她挑眉。
“你。”
空气凝固了两秒。
她忽然也笑了,笑得眼角浮起细纹,却莫名透出一股狠劲。
“早说啊。”
她说着,抬手勾住我的皮带扣,“姐现在就能教你。”
她往下蹲,动作慢得像电影慢镜头。
我猛地后撤,皮带扣“咔”一声弹开。
“你干嘛?”我迅速往后一退。
她蹲在原地,仰起的脸上笑意未散,眼神却冷了下去。
“怎么,”她说,“又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