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可君命难违,李智东只能先把出海的事放一放,准备先赴南京办差。
可他刚封忠勇侯、收服明教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北平城。从皇宫回府的第二日,永定门外的十里长街,就被闻讯而来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
秋风卷着道旁的槐树叶打着旋儿落下,却吹不散满城百姓翻涌的热乎气。男女老少踮着脚往忠勇侯府的方向望,手里捧着万民伞、刚出锅的热炊饼、新蒸的麦饼,还有姑娘们亲手绣的荷包帕子,都想亲眼见见这位传奇侯爷——平汉王之乱、生擒明教反首、不费一兵一卒便让百年明教归顺朝廷,还定下新规让明教弟子守海疆、抗倭寇的李智东。
李智东刚带着双禾、方沐儿从府里出来,准备去明教北平分堂看看,就被门口的阵仗吓了一跳。百姓们一见他出来,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一窝蜂地围了上来,却又守着规矩,不往前挤,只是笑着喊他的名字。
“李侯爷!多谢侯爷平叛护着咱们百姓!”
“侯爷真是活菩萨!收服了明教,以后咱们沿海的百姓,再也不怕倭寇来犯了!”
“侯爷看这里!我家闺女绣了荷包给您!”
热乎的炊饼、煮鸡蛋、绣得精致的荷包,一股脑地往他面前递。李智东手忙脚乱地接,怀里很快就堆得满满当当,额头上急出了一层薄汗。还是双禾抬手挡了挡,温声对着百姓们劝道:“乡亲们,侯爷心领了,大家的东西都拿回去吧,日子都不容易,别破费了。”她声音温柔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百姓们果然停了手,却依旧围着不肯散去。
李智东看着眼前一张张淳朴的笑脸,心里暖烘烘的,对着众人连连拱手,朗声道:“各位乡亲们,大家的心意我李智东心领了!守海疆、护百姓,本就是我该做的!以后只要有我在,绝不让倭寇踏我大明海疆一步,绝不让百姓受兵祸之苦!”
这话一出,百姓们的欢呼声更盛了,不少人当场就跪了下来,对着他连连磕头,喊着“李侯爷青天”。李智东连忙上前扶起老人,嘴里不停说着“使不得”,忙得满头是汗,心里却暗自感慨:原来这就是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滋味,比连胡三把麻将还爽。
正热闹着,一队锦衣卫远远地走了过来,为首的正是锦衣卫指挥使纪纲。他一见李智东,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脸上堆着谄媚到极致的笑,“噗通”一声就背着荆条跪了下来,嘴里喊着:“李祖宗!下官之前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今日特来负荆请罪,求李祖宗饶了下官这一回!”
这一跪,把周围的百姓都看呆了,连李智东都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他,哭笑不得道:“纪大人使不得!万万使不得!你一口一个李祖宗,我才二十多岁,这不是折我的寿吗?快起来快起来!”
纪纲却执意跪着不起,一口一个“李祖宗”叫得亲热,头磕得咚咚响:“下官知道错了!以前不该嫉妒侯爷,不该跟汉王走得近!以后下官唯侯爷马首是瞻,侯爷让下官往东,下官绝不往西,侯爷让下官打狗,下官绝不撵鸡!求侯爷给下官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心里门儿清,如今李智东圣眷正浓,封侯拜相,还手握明教、复文会两股江湖势力,连武当都跟他称兄道弟,自己这点斤两,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若是不趁早低头认错,哪天李智东在朱棣面前说他一句坏话,他这锦衣卫指挥使的位子,就坐到头了。
李智东看着他这副前倨后恭的样子,心里只觉得好笑,也懒得跟他计较,随口道:“纪大人言重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只要你以后安分守己,好好给陛下当差,护着百姓,我自然不会多说什么。起来吧,再跪下去,百姓们该看笑话了。”
纪纲一听这话,瞬间喜出望外,连忙磕了个响头,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对着李智东又是鞠躬又是作揖,一口一个“谢李祖宗宽宏大量”,谄媚得没边了。
打发走纪纲,李智东又跟百姓们寒暄了好一阵,才好不容易脱了身,带着双禾、方沐儿往明教北平分堂去。路上,方沐儿甩了甩软鞭,哼了一声道:“这纪纲,真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之前还处处跟咱们作对,如今倒好,一口一个李祖宗,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李智东嘿嘿一笑,道:“这你就不懂了,这叫斗地主的牌理,手里的牌不行了,就得赶紧弃牌投降,免得输得底朝天。纪纲这人,虽然小人,但是有用,留着他,能帮咱们盯着朱高煦的余党,还有朝堂上那些老狐狸的动静,何乐而不为?”
双禾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啊,三句话不离斗地主。不过你说得对,纪纲这人,确实得留着点用处,只是要防着他反水。”
三人一路说着,到了明教北平分堂。洪烈阳早已带着分堂的教众,在门口候着了,一见李智东过来,立刻带着众人躬身行礼,齐声高呼:“参见教主!”
李智东被这阵仗弄得头皮发麻,连忙摆手:“免了免了,都起来吧。我就是来看看,跟大家说一声,过几日我要去南京办差,北平分堂的事,就交给洪长老你了,务必守好规矩,不许欺压百姓,不许掺和朝堂纷争,听明白了吗?”
洪烈阳连忙躬身道:“属下遵命!定不负教主所托!绝不给教主惹麻烦!”他如今早已被李智东彻底折服,加上张无忌的施压,早已没了谋逆的心思,一门心思辅佐李智东整顿明教。
从明教分堂出来,李智东又去了复文会北平分舵,见了方继宗和十二分舵主,把朱棣赦免建文旧臣的消息告诉了众人。一众建文旧臣听得热泪盈眶,纷纷对着李智东躬身行礼,直呼“李副总舵主大恩”,彻底心服口服。
就这么着,李智东在北平的日子,彻底变成了“朝堂、明教、复文会”三头跑,开启了爆笑不断的三面人生。
在北平待了三日,李智东终于被朱棣再次召进了宫。
武英殿内,新政已经开始试行,原本堆积如山的奏折,如今只剩下十几本军国大事的急件,朱棣难得清闲地坐在御案后,喝着茶,看着李智东进来,笑着道:“你小子可算来了!你这套新政,真是太好用了!朕这几日,终于不用批奏折批到深夜了,天天都能打两局斗地主,真是舒坦!”
李智东连忙躬身行礼,笑着道:“能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陛下用得顺手,就说明臣这套法子没白琢磨。”
“何止是顺手,简直是说到朕心坎里了。”朱棣摆了摆手,让内侍赐座,又道,“你跟朕说实话,这套法子,真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解缙那老小子,没帮你润色?”
李智东嘿嘿一笑,也不隐瞒:“回陛下,框架是臣琢磨的,细则是解大人帮着完善的。解大人的才华,真是名不虚传,臣这点东西,在解大人面前,就是班门弄斧。”
“你小子,倒是不贪功。”朱棣哈哈大笑,点了点头道,“解缙这老小子,确实有大才。既然他有心改过,又帮朕立了这么大的功,朕就赦免他的罪,让他出狱,入内阁,帮着推行这套新政。你回头,把这个消息告诉他,让他好好干,别再辜负朕的期望。”
李智东瞬间大喜,连忙起身磕头谢恩:“臣替解大人,谢陛下隆恩!陛下圣明!”他没想到,朱棣竟然这么轻易就赦免了解缙,这下,总算没辜负诏狱里的承诺。
朱棣摆了摆手,让他坐下,话锋一转,道:“行了,别谢了。朕召你进来,是跟你说南京的事。建文忠臣祠的事,朕想了很久,方孝孺、黄子澄这些人,虽然跟朕作对,但是也是忠于建文的忠臣,不能一味地骂他们是叛臣。你去南京,监造忠臣祠,要客观公正,不偏不倚,把他们的事迹写清楚,别给朕抹黑,也别委屈了他们,听明白了吗?”
李智东心里一惊,没想到朱棣竟然有这样的胸襟,连忙道:“臣遵旨!陛下放心,臣一定办得妥妥当当,绝对不偏不倚,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还有,朱高煦在江南经营了十几年,残余党羽不少,还有不少跟倭寇勾结的。”朱棣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冷厉,“你这次去南京,顺便把这些余党全部清剿干净,断了他的后路,别让他再给朕惹麻烦。需要多少兵马,你直接跟兵部要,南京的驻军,全部听你调遣。”
“臣遵旨!”李智东连忙应下。
朱棣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又道:“还有复文会的那些人,都是建文旧臣,你跟他们熟。朕已经下旨,赦免了无罪的旧臣,他们要是愿意归乡,给田给银子,愿意入仕的,量才录用。你帮朕安抚好他们,别让他们再跟着朱高煦瞎掺和,闹出什么乱子。”
李智东心里一暖,他知道,朱棣这是给他面子,也是给复文会的弟兄们一条活路。他连忙躬身道:“臣替复文会的弟兄们,谢陛下隆恩!陛下放心,臣一定安抚好他们,绝不让他们惹是生非。”
“你小子,心里那点小九九,朕都清楚。”朱棣看着他,似笑非笑地道,“你天天在朝堂、明教、复文会三头跑,以为朕不知道?朕不点破,是信你,信你有底线,不会做祸乱天下的事。但是你记住,别玩脱了,要是出了乱子,朕第一个找你算账。”
李智东心里咯噔一下,原来朱棣早就知道他的三面人生,只是不点破。他连忙跪下,道:“臣不敢!臣心里时时刻刻都装着陛下,装着大明的江山百姓,绝不敢做半点逾矩的事!”
“起来吧,朕又没怪你。”朱棣摆了摆手,笑着道,“整个大明,也就你小子敢跟朕掏心窝子,也只有你,真的懂朕要的是什么。朕要的,不是一个只会溜须拍马的弄臣,是一个能帮朕安天下、护百姓的能臣。你小子,虽然天天想着摸鱼斗地主,但是正事上,从来没给朕掉过链子。”
这话一出,李智东心里满是动容。他一直以为,朱棣只是把他当成一个逗乐的弄臣,没想到,朱棣竟然这么懂他,这么信他。
君臣二人,一个帝王,一个侯爷,就这么坐在武英殿里,聊了整整一个下午。从朝堂新政,聊到江南民生,从明教整顿,聊到下西洋的规划,没有君臣之间的拘谨,反倒像两个损友,无话不谈。
聊到最后,朱棣拍着他的肩膀道:“南京的事,就交给你了。办好了,回来朕给你记大功,等你回来,咱们就正式敲定下西洋的事,让你带着船队,去看看海外的世界。”
李智东连忙应下,心里的那点不情愿,也渐渐变成了期待。他知道,这次南京之行,不仅是给朱棣办差,更是给那些建文忠臣一个交代,给江南百姓一个安稳的日子。
从皇宫出来,李智东直接去了诏狱,把朱棣赦免解缙的消息告诉了他。解缙听完,当场就红了眼眶,对着北平皇宫的方向,深深一拜,哽咽道:“臣解缙,谢陛下隆恩!定不负陛下所托,不负李侯爷知遇之恩!”
第二日,解缙就被放出了诏狱,入内阁办事,全力推行新政。而李智东,也终于收拾好行装,带着七位女主、张无忌赵敏夫妇,还有一众随行护卫,浩浩荡荡地离开北平,奔赴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