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沙漠里的爱情(1 / 1)

“我靠!查到了!”

小李一嗓子把趴在桌上补觉的几个队员全给喊醒了。

他指着满是代码的电脑屏幕,眼睛瞪得像铜铃。

“‘民俗怪谈研究协会’!二十年前因为涉嫌多起非法祭祀和人口失踪案被取缔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

“但核心成员全跑了!他们的会长,叫什么‘说书人’!”

沈窈窈正撕着一袋牛肉干,听到这个代号,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她把那块牛肉干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又是他。”

她含糊不清地开口。

“这孙子业务范围还挺广,从南京博物院一路发展到新疆无人区了。”

姜楠抱着胳膊靠在车门上,往地上啐了一口沙子。

“看来上次在博物馆,没把他打疼。”

沈窈窈没接话。

她拿着那双红得有点晃眼的绣花鞋,又走回了那个黑洞洞的坎儿井边。

她蹲下,对着井口喊。

“将军大哥,又是我。问你个事儿。”

井底安静了几秒。

林溪的鬼魂当起了翻译,声音细细的。

“将军问……还有牛肉干吗?”

沈窈窈:“……”

她把手里最后一块牛肉干扔了下去。

“没了,这是最后一块。你再仔细想想,那个偷你心的红衣女人,除了身上有股甜味,还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井底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窈窈以为他又睡着了。

然后,一个极其轻微的、带着几分悲伤的叹息声,混着风声传了上来。

林溪的声音也变得有些迟疑。

“将军说……她……她一直在哭。”

沈窈窈愣住了。

她拿着空了的牛肉干包装袋,站起身,走回临时营地。

“他说那个鬼新娘,一直在哭。”

秦枭正在检查装备,闻言抬起头。

“哭?”

“对。”

秦枭放下手里的匕首,皱起了眉。

“一个怨气极重的鬼新娘,为什么会哭?”

“也许,她不是自愿的。”

白唐的视频通话一直连着,他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戈壁滩灰白色的天光。

“如果她是被人用邪术炼化成的尸傀,那么她的行为很可能不受自己控制。”

“哭,是一种潜意识的反抗。”

沈窈窈听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她也是个受害者?一个被老板强行拉来加班,心里苦但说不出来的倒霉蛋?”

白唐想了想。

“……可以这么理解。”

沈窈窈一拍大腿。

“行,那这事就好办了。”

她转身就往守陵人村落的方向走。

“我决定冒个险。”

秦枭跟在她身后。“你想干什么?”

“我妈是观落阴的,我这血,应该也能起点作用。”

她找到正在搓麻绳的族长老婆婆。

“阿婆,借你们村那个梦回草用一下。”

族长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全是警惕。

“你要做什么?”

“跟那个鬼新娘,聊聊天。”

族长没再多问,拄着拐杖,带她到祠堂后院,从一口瓦罐里舀了一碗青绿色的、散发着怪异草药味的清水。

沈窈窈二话不说,拿出随身携带的消毒棉签给自己手指消了个毒,然后用采血针扎破指尖,挤了一滴血进去。

血滴在水里,没有散开,而是像一颗红色的玛瑙,悬浮在中央。

她端着那碗水,走回坎儿井边。

“都让让,我要开始施法了。”

小李和几个年轻队员好奇地围了上来。

“沈姐,你这跟跳大神似的,靠谱吗?”

“不靠谱也得试。”

沈窈窈深吸一口气,刚准备把碗里的水倒进井里。

“嗡——”

她挂在胸口的那枚青玉坠,突然变得滚烫!

一股强大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力量从玉坠中涌出,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撞在了她手里的瓷碗上!

“哐当!”

一碗水,全洒在了沙地上,瞬间渗得一干二净。

一道极其虚弱的、半透明的魂影在玉坠上一闪而逝,只留下一句焦急的话,直接冲进沈窈窈的脑海。

【别试!引魂咒缺了‘定魂香’!你会迷失在她的记忆里!】

沈窈窈猛地后退一步,捂着发烫的胸口。

“妈?”

“定魂香?”

站在旁边的族长老婆婆听到这三个字,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皱纹都因为激动而抖了起来。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她用拐杖指着祠堂的方向,声音都在发颤。

“我们守陵人一族,还守护着一样东西!就是能稳定魂魄、防止在记忆中迷失的定魂香!”

“香呢?”秦枭立刻问。

“就……就藏在祠堂将军牌位的暗格里!”

众人立刻返回祠堂。

秦枭亲自上手,在那块黑沉沉的木制牌位后面摸索了半天,果然找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机括。

“咔哒。”

牌位后面弹出一个古朴的木盒。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秦枭打开盒子。

里面,是空的。

只有一张小小的、泛黄的纸条,静静地躺在红色绸布上。

沈窈窈把纸条拿起来,念出上面的字。

“香已借走,用将军之心来换。”

她把纸条翻过来,看向落款。

是两个用毛笔写的、龙飞凤舞的大字。

说书人。

“!!!”小李气得一脚踢在旁边的柱子上,“这孙子是开了天眼吗?他怎么知道我们每一步要干嘛?”

线索,再一次,被掐断了。

他早就料到他们会走到这一步。

深夜,营地里只剩下篝火还在噼啪作响。

所有人都熬不住,回车里或者帐篷里休息了。

只有沈窈窈一个人,还抱着膝盖坐在坎儿井边,裹着那件厚得像熊一样的羽绒服,对着满天星斗发呆。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她没回头。

秦枭在她身边坐下,手里拿着两条刚烤好的羊肉串和一瓶用军用水壶温着的热牛奶。

他把其中一根肉串递给她。

“还在想?”

沈窈窈接过肉串,咬了一口,外焦里嫩,孜然和辣椒的香味瞬间在嘴里爆开。

她含糊不清地开口。

“我在想,那个鬼新娘,生前是不是也挺爱吃烤串的。”

秦枭没说话,只是把那瓶热牛奶往她手边推了推。

她又咬了一口肉串,看着天上的星星,突然开口。

“小秦秦。”

“嗯。”

“你说,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秦枭转头看她。

戈壁的风很冷,吹得她脸颊有点红,不知道是冻的,还是被火光映的。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窈窈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才开口,声音在寒夜里,被风吹得有些散。

“是软肋。”

“也是铠甲。”

沈窈窈啃着肉串的动作停住了。

她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财迷和狡黠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柔软的东西。

星空下,戈壁的风很冷,但身边的人很暖。

“嗡——嗡——”

就在这难得的静谧中,沈窈窈手腕上那只一直很安静的卢氏银镯,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急促的震动和微光!

镯子里,传来卢氏女焦急到变了调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里炸开!

【巡使大人!这双绣花鞋……】

【我认得!】

【这是我当年出嫁时,从娘家陪嫁过来的!】

【它不属于那个鬼新娘!它属于另一个人——】

【一个和我一样,被沉了海的苦命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