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河畔。
王者烧烤摊。
炭火烧得通红,油脂滴在木炭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老板是个光膀子的大汉,脖子边搭着条白毛巾。
“老板,点菜!”
薛明阳指着竹简。
“先来两份吕布大羊排,十二串兰陵王腰子,今晚必须好好补补!”
袁少游折扇一合,急忙凑过脑袋。
“我看看我看看,我要这个西施烤豆腐,还有貂蝉土豆片,再加一份蔡文姬小馒头!”
赵文翰看着菜单,有些狐疑。
“这孙悟空脑花和嫦娥烤兔,是个什么名堂?”
顾辞坐在旁边,端着茶杯的手没忍住一抖。
他看着竹简上那排得整整齐齐的菜名。
马可波罗大虾。
妲己烤年糕。
廉颇全鸡。
庄周黑鸭。
顾辞眼皮狂跳。
这特么是哪个穿越者前辈留下的产业?
还是大奉朝的取名艺术已经进化到这个阶段了?
“辞弟,你吃啥?”薛明阳转头问。
顾辞揉揉太阳穴。
“来份太乙真人炒饭吧。”
“好嘞,客官稍等!”
不多时。
烤得滋滋冒油的吕布大羊排端上了桌。
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顺着河风飘出老远。
薛明阳抓起一块羊排,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
“香,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袁少游端起海碗,里面是井水镇过的云中仙好酒。
“兄弟们,策论考完了。”
“不管写得像坨屎,还是写成了花,都过去了。”
“为了咱们还能活着坐在这里吃肉,干一个!”
八个青花海碗碰在一起。
酒水洒在桌面上。
顾辞仰起头,喝了一大口。
甘甜的酒液顺着喉咙下去,却带着一股火辣辣的后劲。
他酒量一般,平时极少沾酒。
但今天气氛到了也就没收着。
袁少游连喝两碗,渐渐坐不住了。
“光喝酒没意思,咱们玩个游戏。”
薛明阳含糊不清。
“玩什么,投壶还是划拳?”
“害,咱们都是读书人,读书人的游戏能那么俗吗?”
“咱们作诗!”
赵文翰咽下嘴里的羊肉。
“正经诗还是……”
“打油诗!”
袁少游往桌面上一拍。
“一人一首,题材不限,主打一个接地气,谁要是写得太文绉绉,罚酒三碗!”
薛明阳拍着大腿。
“好,这个我行!”
“你行个屁。”赵文翰嘟囔一句。
薛明阳压根没听见,已经站了起来,手里攥着一根羊骨头当笏板。
他清清嗓子,摇头晃脑。
“春风吹进烧烤摊,羊排在手赛神仙。”
“他日考场雷声响,今朝只管享清欢。”
全桌安静了半息。
陈良第一个没绷住,噗嗤笑出了声。
“好诗,好诗!”
袁少游鼓掌鼓得啪啪响。
“虽写得乱七八糟,但是气势到位了!”
薛明阳一脸得意,一屁股坐回长凳,指着袁少游。
“该你了,江陵第一深情!”
袁少游站起来,折扇唰地展开,摆出一副风流才子的架势。
他望着洛水河面,深情款款。
“月照洛水映我脸,一脸英俊无人识。”
“清影妹妹你若在,少游愿做案板鱼。”
“噗。”
这回连赵文翰都没忍住。
他一口酒呛在嗓子里,咳得满脸通红。
“案板鱼,你是认真的?”
袁少游一脸理所当然。
“这叫为爱献身,懂不懂?”
薛明阳笑得趴在桌上捶桌面。
“案板鱼哈哈哈哈……”
“袁兄你这首诗要是传回江陵,小乔怕不是连鱼都不敢吃了。”
“你懂什么,这叫至死不渝!”
袁少游把折扇一合,指着陈良。
“下一个,陈良兄弟!”
陈良憋了半天,挤出四句。
“读书十年苦,脑壳像豆腐。”
“今朝考完试,回家种红薯。”
桌上笑声更大了。
孙秉礼拍着大腿叫好。
“回家种红薯,这才是咱们清河县的传统!”
轮了一圈,笑得最欢的几个都作完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赵文翰。
赵文翰端着酒碗,面不改色。
“不作。”
“赵兄,大伙都开口了,你今天必须来!”薛明阳起哄。
“就是就是!”
袁少游跟着搭腔。
“你要是不写,我们就代你写!”
赵文翰的眉头拧了一下。
“你们代我写?”
“那必须的!”
薛明阳扯开嗓子。
“赵文翰啊赵文翰,白天背书晚上卷。”
“停。”
赵文翰脸色一变,活像个熟透的番茄。
“我作,我作还不行吗。”
他咬着牙。
“苦读圣贤十五年,今朝提笔斗群贤。”
“他日金榜若有名。”
“请兄弟们吃烤羊。”
最后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社死气息。
全桌先是一愣。
然后爆发出今晚最大的欢呼声。
“赵兄牛逼!”
“请客请客,记住了啊,烤羊,不许赖账!”
“这才是咱们赵文翰的风格!”
顾辞看着这帮活宝,唇角弯起来。
他举起碗。
“赵兄这首,我觉得是全场最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