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1章 单臂破白骨,煞气震慑地下城(1 / 1)

断仙山深处,夜风卷着刺鼻的腥腐味在林间乱窜。

陆沉身披一件宽大的黑斗篷,将自己大半个壮硕的身躯完全遮盖。

他的左臂死死护在胸前,那里绑着一个看起来瘪瘪的空布包。

脚下踩着林地里厚厚的腐烂枯叶,陆沉没有任何掩饰行踪的打算,就这么一步一步,朝着隐藏在瘴气深处的地下黑市入口走去。

前方是一处天然塌陷的巨坑。

黑市的入口就立在坑底。

那是十几具体型极其庞大的二阶妖兽骨骼,被粗暴地交叉搭建在一起,强行拼凑成的一扇高大门框。

骨墙两侧,两名炼气初期的邪修守卫正百无聊赖地靠在上面。

这两人身上的道袍破破烂烂,满是常年洗不掉的污垢。

他们手里正不断抛捏着几块成色极差、发暗的下品碎灵石,互相核对着今晚的惨淡收益。

“娘的,玄泥城内城那帮狗东西到底在发什么疯?”

左侧那个守卫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满脸焦躁。

“这大半夜的,突然把护城大阵全开,连只活老鼠都跑不出去。”

右侧的守卫用力搓着手里的碎灵石,跟着骂出了声。

“谁说不是!”

“城外这灰市的物价直接翻了三倍不止!”

“这几块破烂石头,搁在昨天还能在里头换两张下品神行符,今天连半瓶最劣质的回春丹都换不到!”

两人正骂得起劲。

周遭常年缓缓流动的灰色瘴气,毫无预兆地彻底停止了流动。

风停了。

空气中骤然攀升起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骇人高温。

陆沉在距离白骨大门还有十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十二层《铁布衫》外溢的那股纯阳气血,完全不受控制地顺着斗篷底部向下倾泻。

他脚底下的地面,原本是一大片常年积水的烂泥坑。

就在陆沉站定的短短几个呼吸间。

极高的温度轰然盖下。

烂泥坑里的污水当场沸腾,冒出大片大片刺鼻的白烟。

水分被瞬间蒸干。

湿软的烂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极其坚硬,随后大面积崩裂开来,发出一阵“喀喀”的干裂响声。

左侧那个守卫热得满头大汗,终于察觉到了这股极其反常的热浪。

他猛地直起身,强压着心头的慌乱,顺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坑坑洼洼的劣质飞剑。

剑尖直指十步外那个罩在黑斗篷里的高大黑影。

“站住!”

“哪个道上的?规矩懂不懂!”

“把身份令牌拿出来瞧瞧!”

这守卫喊得挺大声,但那双疯狂打颤的腿和完全变了调的嗓音,把他的底气泄得干干净净。

陆沉没有搭理这种废话。

隐藏在宽大黑斗篷下的那条右臂,大块大块的肌肉极其夸张地层层绷紧。

他连拔武器的动作都没有,更没有开口回应半个字。

陆沉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右脚。

然后,一脚踏在地面那块凸出泥地的坚硬青石上。

没有任何剧烈的爆炸声响。

那块足以拿来打造低阶飞剑剑胚的坚硬青石,在陆沉落脚的瞬间,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大滩极细的石粉。

纯粹的肉身重碾,并没有随着青石的粉碎而停止。

这股完全不讲道理的蛮荒怪力,顺着地下岩层,极其精准地向前横向传导过去。

骨门前的地面狠狠往上跳动了一下。

两名守卫只觉得脚底下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凶悍震荡力,顺着脚后跟直冲天灵盖。

两人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齐刷刷地跪倒在骨门前。

膝盖重重磕在碎石上,疼得直抽凉气。

就在陆沉抬脚重碾青石的同一个瞬间。

狂暴的肉身劲气向外激荡开来。

气浪一卷,直接将那件厚重的黑斗篷下摆,猛地向后掀开了一角。

右侧那个守卫正跪在地上,仰着头。

借着通道墙壁上镶嵌着的那些昏暗灵石散发出的微光。

这名守卫的视线,死死盯住了陆沉露在外面的那条右臂。

那条比常人大腿还要粗壮的右臂上,结结实实地缠绕着一大截厚重的百年玄铁链。

这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那条百年玄铁链的表面,糊满了一层厚厚的、已经完全干涸的暗红血痂。

这血痂绝对不是低阶妖兽留下的。

右侧守卫的喉结疯狂滚动,眼睛瞪得快要鼓出眼眶。

那层不起眼的血痂里,正向外散发着一股极其骇人的灵压残余。

那是属于筑基期修士才有的独有气息!

不仅如此,这股气息里充满着临死前的绝度恐惧。

一个刚刚才徒手活撕了筑基修士的怪物!

右侧守卫头皮瞬间炸开。

他“当啷”一声,直接把手里的破飞剑扔得老远。

整个人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往旁边的烂泥里疯狂闪躲。

他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嵌进泥地里,硬生生把正中央的大门通道完全让了出来。

陆沉连看都没看这两个怂货一眼。

他大步走到白骨大门前。

周身依旧没有任何真元波动。

完全没有掐诀动用真气的意思。

陆沉直接抬起那只缠满玄铁链的粗壮右臂,单臂按在那扇重达数千斤的白骨大门上。

大块头的肌肉轰然发力。

没有任何法术光影,只有最原始的蛮力倾泻。

“吱——”

白骨大门上立刻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极其刺耳的摩擦声。

没有任何真气加持。

完全凭借一己之力。

这扇封闭着整个地下黑市入口的大门,硬生生被陆沉向内推开了一道足足有两丈宽的巨大豁口。

承轴处的大块岩石当场崩裂,碎石哗啦啦地砸了一地。

黑市内部的真容显露出来。

这是一片完全建在地底深处溶洞里的巨大集市。

空间错综复杂,顶部倒挂着粗大的岩柱。

数百名打扮得破破烂烂、浑身透着亡命徒气息的底层散修,正聚在各个简陋的摊位前。

他们手里正交易着带着干涸血迹的赃物法器,以及那些颜色发黑、散发着刺鼻药味的劣质丹药。

大门被强行推开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

沉闷的巨响在密封的溶洞里来回激荡。

原本喧闹无比、讨价还价声不断的集市,瞬间死寂。

数百名散修齐刷刷地转过头,死死盯向入口的方向。

这些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散修,警惕性高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手掌在同一时间摸向了腰间的储物袋。

十几把各式各样的法器被紧紧扣在手里。

大把大把的防御符箓被捏在指尖。

随时准备动手。

陆沉大步踏入溶洞。

鞋底踩在坚硬平整的岩石地面上,发出“咚、咚”沉闷到了极点的回音。

每一声沉闷的踏地声,都狠狠砸在在场所有人的耳膜上。

陆沉没有任何收敛气息的打算。

那股属于极道体修、属于刚刚经历过一场碾压式屠杀的暴虐煞气,毫无保留地从斗篷底下轰然释放出来。

整个溶洞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极其粘稠。

距离大门最近的几个摊贩,首当其冲被这股狂暴的气血正面冲撞。

几人脸色煞白,胸口发闷,齐齐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们连摊位上的东西都顾不上收,手脚发软地连连向后退去,直接撞翻了后面的好几个木头架子。

陆沉单臂护着胸前的布包,就这么停在集市正中央。

暗处,几十道充满贪婪与试探的视线,正悄无声息地汇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