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货员盯着玻璃柜台上那沓盖着军委和外事局双重特批钢印的红头侨汇券,手腕控制不住地打摆子。
她在这友谊商店干了快十年,见过的首长家属不少,可谁也没阔气到一口气拍出三百八十块侨汇额度外加特级批条。
这简直是在把侨汇券当大团结撒。
“您、您稍等,我这就去找经理签字提货!”
售货员一把将那沓票据攥进手心,转头就往经理办公室跑。
旁边那两个金发外宾显然没料到这穿得灰扑扑的本地人能拿出比他们还高级的票据,脸色当场涨成猪肝色,凑在一起叽里咕噜地吐出一串夹着弹舌音的洋文。
陆执安双手插在军裤口袋里,偏过头看向身侧的人。
“你能听懂他们说什么?”
沈明珠剥了颗大白兔奶糖扔进嘴里,连正眼都没往那两人身上扫。
“听不懂,不过听着也差不离,反正这俩人不是什么好狗。”
陆执安被她这理直气壮的模样逗笑了。
“怎么说?”
“好狗不挡道。”
沈明珠径直走到那两个外宾面前,抬起手背敲了敲玻璃柜台,一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
“买不起就往旁边挪挪,别挡着光,耽误我点货。”
其中那个高个子棕发外宾显然听懂了中文,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指着沈明珠的鼻子就想上前理论。
陆执安脚下猛地跨出一步,高大挺拔的身躯硬生生切断了外宾的视线。
他敞开的大衣底下是笔挺的军装,右手大拇指直接搭上了后腰配枪的皮套搭扣,拇指稍稍用力,黄铜搭扣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这位女士是我的爱人。有什么意见,跟我说。”
一口流利的英伦腔。
那外宾的视线扫过陆执安肩头的军衔,再落到那把随时会拔出来的配枪上,满肚子火气顿时给憋回了嗓子眼。
他扯着同伴的袖子,连句囫囵话都没敢往外蹦,灰溜溜地拨开人群走了。
这时候售货员已经跟着商店主任一路小跑着过来,后头还跟着几个扛包的搬运工。
主任看着沈明珠就像在看一尊活财神,腰板弯得极低。
“首长夫人,您点的这套进口真皮沙发和双门冰箱都已经审批过了,一小时内,保证给您完好无损地送到府上!”
两人出了友谊商店,军绿色的吉普车沿着宽敞的长安街一路疾驰,稳稳停在朱红大门的四合院前。
陆执安下车推开厚重的木门,把车子直接开进了前院。
沈明珠动作利落地跳下车,拎起后座上那个装着长白山老参的麻袋,大步跨过垂花门直奔正房主卧,将麻袋搁在最靠里的红木博古架旁。
陆执安扛着剩下的一大袋藏地雪莲跟在后头,扫了眼屋内的摆设。
“这屋里还缺几个药柜,改天我让工兵连的木匠打几组顶天立地的实木柜子送过来,专门给你放这些宝贝。”
两人正说着话,前院传来一阵喧哗声,友谊商店的送货卡车已经到了。
陆执安挽起衬衫袖子,出去指挥着搬运工把牛皮沙发抬进主卧外间的次厅,又看着他们把双门冰箱安置在耳房。
等到工人结账离开,院子里重新恢复安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四合院里亮起了昏黄的廊灯,秋风卷着院里那棵老槐树的落叶在青砖地上打转。
沈明珠还在主卧里忙活,她把那些需要阴干的药材分门别类地铺在博古架底层的隔板上,鼻尖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陆执安靠在次厅新买的那张真皮沙发上,两条长腿大剌剌地敞着,就这么透过半开的珠帘盯着里头忙活的人。
他看着看着,突然起身走了过去。
沈明珠正拿着帕子擦拭装雪莲的木盒,冷不丁撞进一个滚烫结实的胸膛里,手腕还被对方牢牢扣住了。
“你捣什么乱?我正忙着呢。”
陆执安将下巴压在她单薄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侧颈的皮肤上。
“从昨晚在饭庄到现在,你不是折腾那些药材就是去友谊商店扫货,连正眼都没看我一下。”
他嗓音低沉,“沈同志,你是不是忘了昨晚答应过我什么事?”
沈明珠顿住,脑子里转了一圈,这才想起饭庄门口自己顺口应承下来的所谓奖励。
她转过身,背靠着坚硬的博古架,抬手捏住陆执安军衬衫的领口。
“陆营长这记性真是好,才搬过来就要奖励,也不怕被隔壁街坊听见动静,去居委会举报你耍流氓。”
陆执安双手撑在她身侧的木架上,彻底将她圈在自己的身下。
“天早就黑了,这院子前后三进,就算你喊破嗓子,外头连个回声都听不见。”
他没给她再开口的机会,低头直接咬住了那张还在说风凉话的嘴唇。
沈明珠被他的动作逼得往后仰去,后背贴上冰凉的木板,身前却是男人滚烫如火的躯体。
她攀着陆执安的胳膊,原本只是想浅尝辄止地安抚一下,却被他趁机撬开牙关掠夺了所有的呼吸。
这男人分明是头饿了许久的狼,憋着一股狠劲,要把这几日频频被打断的火气全在这会儿连本带利讨回来。
两人跌跌撞撞地退进次厅,沈明珠的膝盖磕上那套下午刚搬进来的真皮沙发。
陆执安顺势将她整个人压在宽大柔软的沙发上,军衬衫的扣子在撕扯间崩开两颗,滚落进沙发的缝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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