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在他的脚下凝固。

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在握着什么东西。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看，又像是在睡。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整片天地都在他的脚下。

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在他的光芒面前，像是一块破布，被风吹散。

那尊巨兽邪祟，那尊吞噬规则的化身，在他的威压面前，像是一只蚂蚁，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天地禁锢解开了，时间恢复了流动，风重新吹了起来，云重新飘了起来。

但所有人，被上苍的威压慑服。

他们的灵魂都在颤抖，一个接一个跪了下去。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臣服，是对至高无上的存在的敬畏。

巨兽邪祟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它那张血盆大口紧紧闭着，那双纯黑的眼睛中，满是恐惧。

它想逃，但逃不了。

上苍开口了。

那声音，像是从九天之上传来的，又像是从灵魂深处响起的。

“孽畜。”那声音很平静，只有一种淡淡的、不容置疑的威严，“还不回来？”

巨兽邪祟的身体猛地一颤。

它抬起头，看着那个金色的身影，那双纯黑的眼睛中，恐惧变成了绝望。

它的嘴张开，发出一声低沉的、沙哑的声音。

“主……主人……”

主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尊吞噬规则的化身，这尊差点毁灭了整个世界的存在，竟然叫上苍“主人”？

上苍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俯视着巨兽邪祟，巨兽邪祟的身体开始发抖，抖得越来越厉害。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缩小，最后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冲天而起，落入了上苍的身后。

瞬间一件披风正在上苍身后缓缓飘动。

黑色的披风，通体漆黑，没有任何纹饰，只有无尽的黑暗在披风上流转。

那黑暗，和巨兽邪祟的黑暗一模一样。

它就是邪祟的化身，邪祟就是它。

邪祟是上苍的披风，是上苍身上脱落的一件衣物，因为觉醒了灵性，偷跑下界，扰乱了世间的秩序。

天地意志跪在虚空中，浑身发抖。

他的身体已经被巨兽邪祟吞噬了大半，只剩下上半身和一颗头颅。

但他的眼中只有敬畏。

他仰着头，看着那个金色的身影，嘴唇颤抖着，发出一声沙哑的声音。

“上……上苍……”

上苍低下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看一个很久不见的老朋友。

“五百年了。”他的声音很轻，“你受苦了。”

天地意志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五百年了。

五百年的挣扎和绝望。

他亲眼看着邪祟入侵，看着子民死去，看着一切走向毁灭。

他无能为力，他只能等。

等那个答案，等那个能救他的人。

如今，人来了。

上苍也来了。

“这一切，都是吾的错。”上苍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愧疚。

“吾的披风觉醒了灵性，偷跑下界，扰乱了你的世界，是吾管教不严。”他顿了顿，又说，“既如此，吾赐你。”

“你的世界，就化作吾帝座上的一颗星球吧。”

“所有死去的人全部复活。”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

整个世界，宁国、大凉、乌错、大蒙、瀚海，所有的陆地，所有的海洋，所有的天空，所有的星辰，都在他的掌心。

像一个微缩的模型，像一个精致的玩具。

他轻轻一握，那颗星球就落在了他的掌心，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然后，他坐下了。

虚空中，浮现出一座帝座。

那帝座无边无际，大到整片虚空都装不下。

它通体金光璀璨，表面刻满了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流转，每一道光芒都在闪烁。

帝座的靠背上，镶嵌着无数颗星球，它们排列成一圈又一圈的光环，缓缓旋转，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芒。

那光芒照亮了整片虚空，照亮了整片天地。

上苍坐在帝座上，懒洋洋地靠着。

他的身后，是那件黑色的披风，在虚空中缓缓飘动，头顶，是那顶冠冕，冠冕上的星球在旋转。

他就那么坐着，像一尊永恒的神像，像一片无尽的星空，像一个不可逾越的传说。

天地意志匍匐在虚空中，感激涕零。

他的身体已经全部恢复，金色的光芒在他身上流转。

他清晰感觉到，过去五百年因为邪祟死去的人全部复活了，他的世界恢复如初，生机勃发。

他抬起头，看着上苍，声音中满是哽咽。

“感谢上苍……感谢上苍……”

上苍低语道：“平身吧。”

天地意志站起身，退到一旁，恭恭敬敬地站着。

他的眼中，满是敬畏。

上苍转过头，看向刘慈。

他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那丝温度很淡，却像一缕春风，吹进了刘慈的心里。

“回来吧。”他说，“吾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