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真剑(1 / 1)

蛮荒狩猎 幽锋 1678 字 2小时前

石头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他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是放在床头的剑。剑鞘是黑色的,在昏暗的光线里几乎看不出来。他躺着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握住剑柄。

剑很凉,比树枝凉多了。

他坐起来,轻轻拔出剑。剑身很亮,即使没有光,也能看见它泛着淡淡的白。他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刃口,很锋利,皮肤刚贴上就有刺痛感。

林大牛还在睡。他睡觉爱翻身,这会儿蜷成一团,缩在角落里。床头也放着一把剑,和他的那把一样,黑色的剑鞘。

石头把剑插回去,轻轻下床,推开门走出去。

院子里很静。月亮挂在西边的天上,快要落下去了,月光很淡。他走到院子中央,站定,拔出剑。

剑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比树枝沉多了,沉得他一开始有点不适应。他举着剑,感觉手臂在微微发抖——不是累,是那把剑本身的重量。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迈步,转腰,挥臂。

第一剑挥出去,他就知道不对了。

剑太重了。他的动作慢了,偏了,完全不是平时练的那个感觉。树枝挥起来很轻,想怎么动就怎么动。剑不一样,它有它自己的力道,不是你想让它去哪儿它就乖乖去哪儿的。

他停下来,看着手里的剑。

剑身很亮,映出他的脸。

他重新举起剑,再来。

迈步,转腰,挥臂。

还是不对。剑在手里晃,不像树枝那么听话。他收剑,再来。再来。再来。

挥了十几剑,他浑身是汗,但那把剑还是不服帖。

他站在那儿,喘着气,看着那把剑。

林大牛出来了。

他站在门口,揉着眼睛,头发乱糟糟的。看见石头手里的剑,他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你练多久了?”

石头说:“一会儿。”

林大牛说:“我也试试。”

他拔出自己的剑,握在手里。剑刚举起来,他的手就往下坠了一下,差点没握住。

他说:“这么沉?”

石头说:“嗯。”

林大牛咬着牙,举起剑,挥了一下。

剑歪了,差点脱手。

他又挥一下。

还是歪的。

他停下来,看着那把剑,又看着石头。

石头说:“和树枝不一样。”

林大牛说:“那怎么办?”

石头说:“练。”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开始练。

一剑一剑,很慢,很笨。剑在手里晃,不听使唤。但他们一遍一遍地练,一遍一遍地错,一遍一遍地再来。

太阳慢慢升起来了。

萧锋来的时候,他们还在练。

他站在院子门口,看着他们。石头握剑的姿势对了,但每次挥出去,剑都会偏一点。林大牛更惨,剑在他手里像活的,到处乱窜。

他看了一会儿,走进去。

石头先停下来。他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

“萧锋。”

林大牛也停下来。

萧锋说:“知道为什么吗?”

石头想了想,说:“太重了。”

萧锋说:“不是重。”

他走到石头面前,从他手里拿过那把剑。剑在他手里,像活了,轻轻一挥,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他说:“是你们还没学会和剑相处。”

石头看着他。

萧锋把剑还给他。

“树枝听你的。剑不听。剑有它自己的脾气。你得摸清它的脾气,顺着它,它才会听你的。”

石头看着手里的剑。

萧锋说:“继续练。”

他转身走了。

石头和林大牛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

林大牛说:“和剑相处?”

石头说:“嗯。”

林大牛说:“怎么相处?”

石头想了想,说:“不知道。练吧。”

两个人继续练。

一上午,他们就在院子里练那把剑。挥剑,收剑,挥剑,收剑。石头慢慢找到了一点感觉,剑不再那么晃了。林大牛还在挣扎,剑在他手里还是乱窜。

中午的时候,陈玄来了。

他站在院子门口,看着他们。

石头停下来,走过去。

陈玄说:“跟我来。”

石头回头看了一眼林大牛。林大牛也停下来,走过来。

陈玄说:“就你一个。”

石头愣了一下。

陈玄说:“有事。”

石头看了林大牛一眼。林大牛说:“去吧。”

石头跟着陈玄走了。

两个人穿过长廊,走过广场,来到内院的一个小院子。院子不大,种着几棵竹子,很安静。门口站着一个人。

萧锋。

石头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萧锋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苏云霆从里面走出来。他看了石头一眼,又看着萧锋。

萧锋说:“就是他。”

苏云霆点点头。他走到石头面前,看着他。

“你就是石头?”

石头说:“是。”

苏云霆说:“听说你昨天在剑意石柱那儿,感受了一道剑意?”

石头说:“是。”

苏云霆说:“什么感觉?”

石头想了想,说:“很凶。像要把人劈开。”

苏云霆点点头。

他又问:“你练剑多久了?”

石头说:“不到一个月。”

苏云霆愣了一下。他转头看着萧锋。

萧锋说:“路上捡的。”

苏云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看着石头。

“你知道那道剑意是谁留下的吗?”

石头说:“不知道。”

苏云霆说:“是天剑宗的开宗祖师。”

石头愣住了。

苏云霆说:“那道剑意,九百年了。能感受到的人,不超过二十个。”

石头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云霆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好好练。”

他转身进去了。

石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萧锋说:“走吧。”

两个人走出院子。

走在路上,石头忽然问:“萧锋,你外公刚才什么意思?”

萧锋说:“他看好你。”

石头说:“看好我?”

萧锋说:“嗯。”

石头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可我才练了不到一个月。”

萧锋说:“练多久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练出来。”

石头低下头。

走了一会儿,他又问:“那我怎么练?”

萧锋说:“和以前一样。”

石头说:“用真剑?”

萧锋说:“用真剑。”

石头点点头。

回到院子,林大牛还在练。他满头大汗,剑还是不听使唤,但他没停。

看见石头回来,他停下来。

“去哪儿了?”

石头说:“见萧锋外公。”

林大牛说:“见他外公干什么?”

石头说:“不知道。就问了几句。”

林大牛看着他。

石头说:“他说我看好我。”

林大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真的?”

石头说:“真的。”

林大牛说:“那你可得好好练。”

石头说:“嗯。”

两个人继续练。

下午的时候,萧锋又来了。他手里拿着两把剑,是新的,剑鞘上刻着字。

他把剑递给石头和林大牛。

“这是你们的。”

石头接过来,看着剑鞘上的字。刻着两个字——“石头”。

林大牛也接过来,他的剑鞘上刻着“大牛”。

萧锋说:“以后这就是你们的剑了。”

石头握着那把剑,看了很久。

然后他拔出剑,在阳光下看着。剑身很亮,比早上那把还亮。他挥了一下,很顺手,好像就是给他打的。

他问萧锋:“这是你打的?”

萧锋说:“嗯。”

石头愣住了。

他说:“你打的?”

萧锋说:“嗯。”

石头看着那把剑,说不出话。

林大牛在旁边说:“萧锋,你也给我打了?”

萧锋说:“打了。”

林大牛拔出剑,也看了看。剑身也很亮,也很顺手。

他说:“谢谢萧锋。”

萧锋没说话。

他转身走了。

石头和林大牛站在院子里,看着手里的剑。

林大牛说:“石头,萧锋什么时候打的?”

石头说:“不知道。”

林大牛说:“他肯定早就打了。”

石头说:“嗯。”

两个人看着手里的剑,看了很久。

然后他们开始练。

用新的剑,练旧的剑法。

剑很顺手,像本来就是他们的一样。挥出去的时候,不再晃了,不再窜了,老老实实地跟着他们的动作走。

石头想,这就是萧锋说的“和剑相处”吧。

他一边练,一边想着萧锋打剑的样子。他没见过萧锋打剑,但他知道萧锋的父亲是打铁的。萧锋从小就在铁匠铺里长大。

这把剑,是萧锋亲手打的。

他练得更认真了。

傍晚的时候,太阳落山了。天边还剩一点暗红,慢慢被夜色吞没。

石头和林大牛停下来,站在院子里。

林大牛说:“石头,我们今天练了一天。”

石头说:“嗯。”

林大牛说:“明天还练?”

石头说:“练。”

林大牛说:“后天呢?”

石头说:“练。”

林大牛笑了。

他说:“那我们以后天天练。”

石头说:“嗯。”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最后一点光消失。

月亮升起来了。

他们走回屋里,把剑放在床头,躺下。

石头闭上眼睛。

他想着今天的事。想着陈玄带他去见萧锋外公,想着萧锋外公说的话,想着萧锋给的那把剑。

剑就在床头,他伸手就能摸到。

他摸了摸剑鞘,凉凉的,滑滑的。

然后他闭上眼睛,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