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什么,才是真正的抡语!(1 / 1)

登州府的案子结了。

可姜家的事,在朝堂上却刚刚开始。

朱由检坐在乾清宫里,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奏折。

全是弹劾的。

弹劾锦衣卫擅自抓人,弹劾登州知府审得不合规矩,弹劾山东巡抚办事太急。

还有几个老臣的折子,写得那叫一个委婉。

说什么“陛下圣明,然朝廷自有法度”,说什么“锦衣卫虽忠,不可越权行事”。

朱由检看一封,扔一封。

扔到第十封的时候,他笑了。

笑得王承恩心里直发毛。

“皇爷,您……”

“没事。”朱由检摆摆手,“朕就是觉得有意思。”

“姜家欺压百姓的时候,这些人的折子在哪儿?”

“周知府贪赃枉法的时候,他们的法度又在哪儿?”

“现在朕把蛀虫挖出来了,他们倒跳出来了?”

皇爷这三连发问,让王承恩却根本不敢接话。

朱由检怒气冲冲的拿起最后一封折子。

结果发现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张慎言写的。

这位老御史倒没说锦衣卫的不是。

他写的是一件事。

说登州府的案子审完之后,当地百姓自发在城隍庙给皇帝立了长生牌位。

每天有人去烧香磕头。

张慎言在折子末尾写道:“臣闻之,老泪纵横。陛下之德,泽被苍生。”

朱由检看着那几个字,沉默了一会儿。

他把折子放下。

“承恩。”

“奴婢在。”

“去把骆养性叫来。”

骆养性来得很快。

他知道陛下叫他,肯定跟姜家的事有关。

果然。

朱由检开门见山。

“姜家那边,还有没有漏网的?”

骆养性摇摇头。

“没了。姜文焕斩了,他几个儿子发配辽东。”

“家产充公,田地全分了。”

“臣让人盯着呢,翻不起浪了。”

朱由检点点头。

“那个周知府呢?”

“在大牢里关着。”骆养性说,“天天哭,天天喊冤枉。”

“喊什么?”

“说他冤枉,说他是被姜家连累的。”

“还说……还说他是进士出身,朝廷不该这么对他。”

朱由检笑了。

“进士出身?”

“进士出身就可以贪赃枉法?”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正好。

几只鸽子在院子里踱步,咕咕叫着。

“告诉刑部。”他说,“秋后问斩,不用再审了。”

“让他多活这几个月,已经是朕开恩了。”

骆养性抱拳。

“臣遵旨。”

他正要退下,朱由检又叫住他。

“等等。”

“陛下还有吩咐?”

“登州府那边,派人盯着点。”朱由检说。

“朕怕有些人,会借机生事。”

骆养性愣了一下。

“陛下的意思是……”

“姜家是倒了。”朱由检转过身看着他。

“可那些跟姜家一样的人,还多着呢。”

“他们会怕,会慌,会想着怎么对付朕。”

“盯着点。”

“是。”

骆养性退下之后,朱由检又站在窗前。

他看着那些鸽子。

突然想起那年,自己刚来的时候。

那时候,朝堂上全是这种人。

弹劾这个,弹劾那个。

真正干事的,没几个。

现在呢?

还有。

不过,会越来越少的。

他笑了笑。

转身走回御案前。

继续批折子。

山东那边的消息,一天比一天多。

有好的,也有不好的。

好的,是登州府的百姓。

分到田的人家,天天有人去地里看。

看那些田埂,看那些地界。

有老人跪在地里,摸着土,哭得稀里哗啦。

“俺这辈子,终于有自己的地了。”

这句话,在登州府传遍了。

不好的,是其他地方。

有些大户开始慌了。

姜家的事,像一颗石头扔进池塘。

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扩。

扩到青州府,扩到莱州府,扩到济南府。

那些跟姜家一样的人,开始动起来。

有的连夜改地契,把田产分到亲戚名下。

有的往府衙送礼,打听消息。

还有的凑在一起,喝酒骂人。

骂皇帝,骂新政,骂那些清丈田亩的官员。

锦衣卫的人把这些事,一条一条报上来。

骆养性看得眉头紧皱。

他拿着那些密报,进了宫。

朱由检看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就这些?”

“还有。”骆养性说,“济宁府那边,有人暗中联络。”

“联络什么?”

“联络那些对朝廷不满的人。”骆养性压低声音。

“想凑钱,养人。”

朱由检眼睛眯起来。

“养人?”

“对。”骆养性说,“臣的人打听到,有个姓孔的,是衍圣公家的远房。”

“他家在济宁府有五千亩地,报上来的只有一千二。”

“清丈的官员去了三次,三次都被挡在门外。”

“姓孔的放话,说朝廷再逼,他就去曲阜告状。”

朱由检笑了。

“衍圣公?”

“对。”骆养性说,“那人在曲阜有亲戚,走动得勤。”

“臣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这事闹大了,衍圣公会出面。”

骆养性说完,偷偷看了皇帝一眼。

朱由检没说话,他走到窗前。

窗外,天阴了。

云层厚厚的,遮住了太阳,看来是要下雨了。

衍圣公府。

那是孔子的后人,历代受封。

在大明甚至历朝历代,那可是都是超然的存在。

甚至再某些时候,连皇帝见了空间,那都得客气几分。

可,那是以前!

“骆养性。”

“臣在。”

“那个姓孔的,叫什么?”

“孔昭焕。”

“派人盯着他。”朱由检说。

“他要是老实,就算了。”

“他要是不老实……”

他顿了顿。

“别说衍圣公的面子,就算是孔圣亲至,朕也不会客气!”

骆养性心里一凛。

“臣明白。”

洛养性退下之后,朱由检继续站在窗前。

雨,终于下起来了。

噼里啪啦的,砸在琉璃瓦上。

朱由检看着那些雨丝。

想着衍圣公府。

想起那些孔家的后人。

世修降表,享受天下学子的供奉,历朝历代的的恩典。

几百甚至几千年了,仿佛自成一国!

可若落到自己手里,还不懂事...…

朱由检笑了笑,但眼神却显得格外冰冷。

那自己也不介意用手里的刀,好好教教这个世修降表的孔家!

什么,才是真正的抡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