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1 / 1)

祖大寿站在城墙上,脸色铁青。

他知道,山海关,危险了。

消息传到京师,朱由检脸色惨白。

“红衣大炮?”他对陈子龙道,“皇太极哪来的红衣大炮?”

陈子龙道:“据查,是从澳门葡萄牙人那里买的。

那些西洋人,只要给钱,什么都卖。”

朱由检咬牙:“传旨郑芝龙,让他想办法,也去买。

买不到,就抢。朕不管他用什么办法,必须弄几门红衣大炮回来。”

“是。”

六月初一,山海关告急。

祖大寿连发三道求援信,说城墙已有多处裂缝,若再无援军,关口必破。

朱由检看向洪承畴。

洪承畴已经去了陕西,不在京师。

现在能统领新军的,只有满元庆、周遇吉这些人。

“满元庆,”他道,“你率新军第一镇,增援山海关。”

满元庆领旨。

六月初五,满元庆抵达山海关。

他带来的,不只是新军,还有三十门新式火炮。

这些炮,是徐光启根据荷兰人的火炮改良的,虽然不如红衣大炮,但也相差不远。

双方在山海关下,展开了一场炮战。

炮声震天,日夜不息。城墙上,炮弹砸出一个个大坑。

城墙下,建虏被轰得人仰马翻。

激战十日,双方死伤惨重。

皇太极终于撑不住了。他下令撤军,退回辽东。

山海关,守住了。

但代价是惨重的。新军第一镇,伤亡过半。

山海关守军,伤亡七成。祖大寿身负重伤,满元庆也中了流弹。

朱由检接到捷报,没有高兴,只有沉默。

他对陈子龙道:“这一战,咱们赢了,但也输了。

皇太极的火炮,比咱们的厉害。他下次再来,咱们还能守住吗?”

陈子龙答不上来。

六月底,洪承畴从陕西送来捷报。

他在青海湖边,设伏大败李自成。

李自成率残部百余人逃入山中,不知所踪。

这一战,彻底击溃了李自成的余部,陕西流寇,基本平定。

朱由检看完捷报,长舒一口气。

“总算有一个好消息。”他对陈子龙道。

“传旨洪承畴,让他回京。陕西那边,交给孙传庭善后。”

七月初,洪承畴回到京师。

朱由检在乾清宫设宴,为他接风。

宴会上,朱由检举杯对洪承畴道:“洪卿,此战辛苦。你替朕除了李自成,朕心甚慰。”

洪承畴道:“臣不敢居功,是陛下信任,将士用命。

李自成虽败,但未必已死,臣已派人搜山,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朱由检点点头:“不管他是死是活,陕西暂时安稳了。接下来,朕要全力对付建虏。”

他放下酒杯,看向众人:“皇太极的火炮,比咱们的厉害。

若不想办法,下次他再来,山海关未必能守住。”

杨嗣昌出列道:“陛下,臣有一策。”

朱由检看着他:“讲。”

“咱们也买炮。”杨嗣昌道,“郑芝龙不是去买了吗?

让他多买些,最好连造炮的工匠也买来。

让那些西洋人,帮咱们造炮。”

朱由检点点头:“朕已经让郑芝龙去办了。

但远水解不了近渴。皇太极若今年冬天再来,怎么办?”

洪承畴道:“可加固城防。山海关的城墙,已经多处裂缝,必须重修。

其他关口,也要加固。同时,多备火药,多铸炮弹。建虏炮多,咱们炮少,就用数量弥补。”

朱由检点点头:“就这么办。传旨,户部拨银二百万两,用于加固边关城防。

工部、兵部,全力配合。”

七月中旬,郑芝龙从福建送来密报。

他已经从葡萄牙人那里,买了二十门红衣大炮,还有五个造炮的工匠。

这些人和炮,正在运往京师的路上。

朱由检大喜,对陈子龙道:“好,有了这些炮,朕就不怕皇太极了。”

七月二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到京师。

黄宗羲。

他从河南回来了。

但回来的,不只是他一个人。还有一个人,跟他一起。

周王朱恭枵。

朱由检在乾清宫接见了他们。

周王跪地叩首,态度恭敬。

“臣朱恭枵,叩见陛下。”

“王叔请起。”朱由检扶起他,“王叔怎么来了?”

周王道:“臣是来向陛下请罪的。”

“请罪?王叔何罪之有?”

周王道:“臣以前糊涂,纵容下面的人侵占民田。

虽然后来退还了,但罪孽已造,心中不安。臣愿献出五千亩良田,充入官田,以赎前罪。”

朱由检看着他,沉默片刻,道:“王叔有心了,但朕要的不是王叔的田,是王叔的心。

只要王叔真心拥护新政,朕就满意了。”

周王道:“臣真心拥护。

臣回去后,愿劝说其他藩王,让他们也拥护新政,不要步福王后尘。”

朱由检点点头:“好。有王叔这句话,朕就放心了。”

周王退下后,朱由检对黄宗羲道:“黄先生,你是怎么把他说动的?”

黄宗羲道:“臣没说什么。

是他自己怕了。福王的下场,他看在眼里。他知道,若再不主动,下一个就是他。”

朱由检笑了:“怕了好。怕了,才会老实。”

他顿了顿,又道:“黄先生,你在河南清丈辛苦了。

接下来,朕想让你去江南。”

黄宗羲一愣:“江南?”

“对。”朱由检道,“江南士绅势力最大,最难清丈。

朕需要一个不怕得罪人的人去,你是最合适的。”

黄宗羲沉默片刻,道:“臣愿往。”

“好。”朱由检道,“你回去准备准备,过几天就出发。”

黄宗羲退下后,朱由检对陈子龙道:“你说,黄宗羲能在江南清丈成功吗?”

陈子龙想了想:“难。江南士绅,盘根错节,势力庞大。

黄宗羲虽然不怕得罪人,但若把他们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朱由检点点头:“所以,朕要派人保护他。

新军第三镇,调一营给他,专门负责他的安全。”

“是。”

八月初,黄宗羲离京南下。

临行前,朱由检单独召见了他。

“黄先生,”朱由检握着他的手。

“此去江南,比河南更难。那些士绅,不会善罢甘休。

你可能会遇到刺杀,可能会被诬陷,可能会被孤立,你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