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裹着血腥味,混着灵气变质的腐苦味,钻得人骨头缝都疼。
腕间终端轻轻震颤,一行冷字跳出来:契约反噬91%,禁术灵气溢幅12倍,全域灵气失控。
林野盲杖狠狠戳进碎石地里,指尖掐得掌心渗出血珠。
胸口的先民玉佩烫得厉害,贴着皮肉烧得又紧又麻。
右耳全是嗡嗡的蜂鸣,啥都听不清,左耳忽好忽坏,一会儿能听见风刮碎石的声响,一会儿又死寂一片。
盲杖尖儿不住地轻颤,他脚步也跟着晃了晃,伸手慌忙扶住身边的岩壁,指尖死死抠进石缝里。
他是个瞎子,感官一乱,就跟彻底没了眼目一样,心里慌得发紧,可后背顶着上千号弟兄,他半分都不能露怯。
青黑色的灵气浪涛,跟发了疯的野兽似的,顺着峡谷狂灌进来。
两边的岩壁咔咔崩裂,碎石子噼里啪啦往外射,砸在石壁上闷响不断。
藏在岩缝里埋伏的队员,直接被浪头掀飞,重重摔在地上,闷哼声接连响起。
提前埋好的灵气爆弹,被乱流直接冲炸,气浪没碰到敌人半分,反倒把前排的自家弟兄掀翻一片。
火油淌了满地,沾到乱窜的灵气就燃了起来,焦糊味呛得人直捂嘴咳嗽。
阿凯踉跄着扑在地上,又赶紧爬起来站稳,手里的金刃攥得指节发白。
半边胳膊被碎石划开一道血口子,血珠顺着刃身往下淌,滴在碎石上晕开小血点。
他天生爱冲爱闯,此刻却咬着后槽牙,把往前冲的劲儿死死憋回去,声音发颤,满是愧疚:
“陷阱全废了,是我没盯紧,拖累大伙了……”
近战队瞬间乱了阵脚,脚步慌慌张张往后退。
众人脸上原本绷着的战意,瞬间全没了,只剩下藏不住的惊恐。
谁都没料到,宗门禁术一出来,直接把他们所有的布局都撕得稀碎。
一阵狂笑声裹着戾气,顺着风砸过来,刺得人耳膜都疼。
李青峰踏在灵气乱流上,白衣沾了黑红的血渍,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青黑色的纹路顺着脖子爬满脸颊,跟活过来的小蛇似的,不停跳动。
周身灵气翻涌得厉害,连周遭的空气都跟着震颤,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下意识抬手捂了捂胸口,指节捏得发白,那里藏着族人的玉佩,被宗门的契约烙得发烫,疼得他眉头微蹙,却又强忍着。
要么杀了眼前这些人,要么全族都要被宗门拿去献祭给掠夺者,他没得选。
“一群贱民,敢毁我灵矿,破宗门规矩,今天全都得死在这儿!”
他抬手一挥,黑灵气凝成数米宽的巨刃,狠狠劈向左侧山岩。
坚硬的岩壁轰然倒塌,大半狙击队的队员,瞬间被埋在了碎石底下。
老疤扒着碎石,疯了似的爬出来,左臂软塌塌地垂着,一动就疼。
伤口深可见骨,血浸透了衣袖,一滴滴往下掉,他却浑然不觉。
手里死死攥着妻女的旧布帕,指节都捏得泛白,眼神狠得发红,咬着牙嘶吼:
“宗门当年屠了我全家,今天老子拼了这条命,也得跟你们算清这笔账!”
峡谷里的灵气彻底乱了套,四处乱窜,没半分章法。
低阶的异能者扛不住,经脉鼓得发青,疼得满地打滚,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异能失控,不小心伤到身边的同伴,慌得连连摆手道歉,眼里全是无措。
老黑紧紧抱着从矿洞里救出来的半大孩子,身子不停发抖。
孩子刚觉醒异能没几天,此刻浑身滚烫,呼吸弱得几乎摸不着,小脸蛋憋得通红。
老黑把孩子往怀里又紧了紧,声音发颤,带着哀求看向林野的方向:
“林野兄弟,求你救救娃,他刚从矿洞里逃出来,不能就这么没了啊!”
刚归顺的幸存者,吓得脚步打颤,不停往后缩。
当年宗门屠村的画面,猛地在脑子里闪过,腿软得直接站不住。
他踉跄着碰倒身边的碎石,慌忙捂住嘴,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盯上。
执法队的弟子一看这架势,瞬间挺直了腰杆,之前的怂样一扫而空。
挥着手里的剑,狐假虎威地叫嚣:
“首席神威盖世,赶紧屠了这群反骨的贱民!”
“底层人就该认命,敢反抗宗门,只有死路一条!”
石坚捂着胸口崩开的旧伤,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脸色发白。
他咬着牙,催动全身的土系异能,厚重的石墙瞬间拔地而起,把众人护在身后。
“都躲在后面别出来,我撑着!”
话音刚落,那道石墙就被李青峰的灵气巨刃劈得粉碎。
碎石四处溅射,石坚胸口又添一道新伤,一口血喷出来,整个人倒飞出去。
重重砸在岩壁上,顺着石壁滑落在地,半天都喘不上一口粗气。
他拼死护着的矿友们,瞬间暴露在执法队的剑下,一个个满脸绝望。
林野扶着冰凉的岩壁,盲杖频频戳空,耳廓不停轻轻动着,拼尽全力捕捉周遭的声响。
胸口先民玉佩的暖流,慢慢漫过耳道,稍稍压下了几分耳鸣的乱劲。
他听见李青峰的呼吸,每一口都带着强忍剧痛的颤音;
听见他体内经脉崩裂的细碎声响,密密麻麻,响个不停;
更听见,李青峰胸口的玉佩,跟自己的先民玉佩,隔空轻轻震颤,频率一模一样。
这禁术的灵气波动,跟之前碰到的掠夺者机甲能量,压根就是一个路子。
苏冉快步走到林野身边,指尖的火苗失控似的乱抖。
看着眼前的青黑灵气,三年前宗门屠村的噩梦,瞬间涌上心头,她浑身僵了僵,眼底满是创伤,却又咬牙站得笔直,声音发颤却坚定:
“我快撑不住了,可我不能再看着人白白惨死。”
阿凯守在石墙的缺口处,腿肚不住打颤,手里的金刃攥得死紧。
他压着想冲上去拼命的冲动,眼神坚定,看向林野:
“林野哥,我听你的,绝不乱冲,你说咋打,我就咋打!”
张诚挥剑砍倒两个昔日的旧部,手心全是汗,剑柄都攥得滑腻。
他曾是执法队的领头,跟着宗门欺压过这些底层人,看着满地的伤者,眼神躲闪,满是愧疚,声音沙哑:
“是我引李青峰来的,错全在我,我用命赔给大伙!”
林野喉结狠狠滚动一下,压下心底的慌和耳边的耳鸣,盲杖猛地往地上一顿。
声响不算大,却刚好压过周遭的嘈杂,他声音带着耳鸣后的沙哑,指令干脆又急促:
“所有人,往峡谷中段缩,赶紧抱团!”
“土系的弟兄,立刻筑双层石墙,护住老弱和孩子!”
“火系的,把火贴在岩壁上,挡住灵气乱流!”
“狙击队剩下的人,盯死执法队的远程,别乱射!”
众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挪动脚步,快速收缩阵型。
石坚咬着牙,撑着残破的身子爬起来,带着土系弟兄重新筑墙,伤口撕裂的疼,他半声都没吭。
苏冉压下心底的噩梦,操控火焰贴在岩壁上,挡住了四处乱窜的灵气乱流。
阿凯守紧缺口,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半分不敢莽撞。
混乱的场面,总算勉强稳住了。
众人紧绷的肩膀,稍稍松了松,有人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都以为能暂时缓一口气了。
可就在这时候,一股比李青峰的气息更阴冷、更压迫的寒意,猛地从峡谷口压了过来。
三道强横到让人窒息的气息,瞬间锁定了峡谷里的每一个人,连刮着的冷风,都瞬间停住了。
空气变得粘稠无比,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有人腿一软,直接瘫坐在碎石上,脸色惨白如纸。
一个李青峰就已经是绝境,现在又来了三位宗门长老,这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绝望的情绪,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整个峡谷。
李青峰感受到那三道气息,赤红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怕长老们抢功灭口,更怕宗门勾结掠夺者的秘密,被彻底揭穿。
全族的性命,自己的命,全悬在这一瞬。
慌乱过后,是极致的疯魔,他退无可退。
“林野!今天要么你死,要么我全族陪葬!”
他仰天嘶吼,催动全身所有的灵气,死死绑定了胸口的本命契约。
数十米长的黑灵气巨刃,在他头顶缓缓成型,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威势毁天灭地。
这一击,要把整个峡谷中段,连人带地,彻底劈成齑粉。
石墙后的众人,瞬间面无血色,连呼吸都停住了。
老黑把孩子死死护在身下,闭上眼,浑身不停发抖,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石坚催尽最后一丝异能,把石墙又加厚了三层,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苏冉往前站了一步,指尖的炽焰燃到极致,哪怕明知不敌,也要拼到底。
阿凯、老疤、张诚,全都不约而同地挡在林野身前,半步都不退。
林野攥紧盲杖,身子微微发颤,他不是神,也怕眼前这些弟兄惨死,也怕护不住这些苦命人。
胸口的先民玉佩,暖流瞬间暴涨,狠狠对抗着契约带来的戾气。
他靠着耳廓的微动、玉佩的震颤,一点点锁定了黑刃的核心——那枚绑定族命的契约印记,是禁术的力量源,也是唯一的破绽。
黑刃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劈了下来,距离石墙只剩半米。
风被压得停滞,连地上的碎石,都不敢动分毫。
峡谷口,三位长老周身灵气蓄力完毕,冰冷的杀机,死死锁定了林野。
他们冷眼旁观,就等着林野和李青峰两败俱伤,再出手坐收渔翁之利。
林野猛地抬首,盲杖直直指向黑刃的核心。
玉佩的暖流顺着杖身暴涨,破局的机会,就在这一瞬。
可长老们的致命攻击,已经先一步,朝着他当头袭了过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