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刃劈下来的刹那,尖啸声直接扎破耳膜,疼得人下意识眯眼。
冷风卷着细碎的暴戾灵气,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生疼。
林野胸口的先民玉佩猛地发烫,烧得胸口皮肉一阵发紧。
右耳全是嗡嗡的蜂鸣,吵得脑袋发懵,左耳只能听见模模糊糊的响动。
盲杖尖忽然戳空,他身子一歪,踉跄着慌忙伸手去抓身边的岩壁。
指尖狠狠抠进粗糙的石缝里,碎石子磨破指腹,淡淡的血腥味立刻窜进鼻子里。
他本就看不见,这会儿感官乱成一团,连黑刃从哪个方向压过来都辨不准。
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裹着风砸在身上,胸口闷得发慌,连呼吸都带着颤。
身后弟兄们连大气都不敢喘,死寂的空气里,全是藏不住的绝望。
三道阴冷的灵气突然破空而来,擦着林野的耳际扫过去,风都被劈得变了形。
这股灵气没奔别人,直直朝着半空中的李青峰心口冲!
哪里是来帮忙的,分明是想毁了他的契约,直接灭口!
峡谷口,三位长老立在风里,衣袍翻飞,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这禁术的灵气,跟掠夺者的能量同出一源,要是露了马脚,青云宗彻底完了。
他们从一开始就盘算好了,李青峰能用则用,没用了就直接丢出去顶罪。
这阴狠的心思,连杀红了眼的李青峰都愣在半空,满眼的不敢置信。
这边石墙“咔嚓”一声应声崩碎,碎石子溅起来,扎进石坚的胳膊,立刻渗出血珠。
他一口血喷出来,身子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顺着石壁滑落在地。
浑身的经脉都在抽痛,胳膊撑地时猛地一颤,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只能半跪着撑住身子。
体内的异能耗得差不多了,连攥紧拳头的力气都没剩下多少。
老黑把怀里的孩子按得更紧,后背绷得僵直,鼻尖全是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他闭紧眼睛,只想着哪怕自己死,也要护着这孩子周全。
苏冉下意识挡在林野身前,指尖的火苗抖得厉害,根本控不住。
腿肚子止不住地发软,三年前宗门用禁术屠村的火光,猛地在眼前闪了一下。
她怕得浑身都在轻颤,可脚底下像钉了钉子,半步都没往后退。
她绝不能再看着身边的人,像当年的族人一样白白送命。
阿凯横身挡在前面,牙关咬得紧紧的,手心全是冷汗,把刀柄都浸湿了。
脚不自觉地往前迈了半步,又猛地收回来,死死压着心里想冲上去的冲动。
上次就是他太莽撞,害弟兄受了伤,这次说什么都不能再拖后腿。
张诚站在伤员前面,攥着剑的手满是愧疚,指节都泛了白。
当年他跟着执法队,没少欺压这些底层的人,今天就算拼了命,也要赎这份罪。
老疤攥着怀里妻女的旧布帕,指节捏得发白,眼底翻着浓浓的恨意。
宗门当年屠了他全家,这个仇,就算死也要讨回来。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天,怕是都活不成了。
林野顶着耳边的蜂鸣,拼命侧着耳朵,耳廓不停轻轻动着。
长老刚才那下偷袭,震得李青峰心口的玉佩疯狂颤动。
两道玉佩共鸣的细微声响,硬生生穿透耳鸣,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也正是这一下,李青峰的禁术灵气断了半拍,核心的漏洞彻底露了出来。
他手里的盲杖轻轻晃了晃,强压着心里的慌,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他清楚得很,这是唯一的机会,慢上一秒,身后所有人都得死。
他不是不怕,可他是领头的,不能露半点怯。
“苏冉!烧他心口的玉佩!快!”
林野的嘶吼破了音,带着耳鸣后的沙哑,急得都喘不上气。
苏冉咬碎了后槽牙,把脑海里的噩梦画面狠狠压下去。
指尖的炽焰猛地爆射出去,热浪卷着焦糊味,直直朝着李青峰心口扑去。
这火天生就克掠夺者的同源能量,对付这邪性禁术,再合适不过。
李青峰猛地回过神,红着眼怒吼一声,抬手就想挡下这团火焰。
可这禁术本就是透支经脉在催动,刚才灵气一断,他的动作硬生生慢了半息。
就这半息的功夫,生死已定。
炽焰狠狠撞在他心口的族人玉佩上,玉佩瞬间发烫,发出刺耳的嗡鸣。
上面的契约纹路疯了似的扭曲,青黑色的灵气四处乱蹿,根本收不住。
李青峰浑身猛地抽搐,青筋全爆了起来,经脉寸断的疼,钻遍了全身每一处。
林野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盲杖狠狠往前一送。
胸口先民玉佩的暖流顺着杖身涌出来,纯净的能量直直扎进禁术的漏洞里。
两道玉佩的共鸣瞬间暴涨,连峡谷里的空气都跟着微微发抖。
“轰——”的一声巨响,烟尘瞬间漫天扬起。
血腥味、火的焦糊味、灵气变质的腐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忍不住弯腰咳嗽。
青黑色的灵气四处乱撞,岩壁被轰出密密麻麻的小坑,碎石子四处飞溅。
李青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不是之前的狂怒,是疼到极致的嘶吼。
他脸上的青黑色纹路快速褪去,周身的灵气肉眼可见地往下掉。
浑身沾满血污,从半空中重重砸在碎石地上,疼得弓成了虾米,半点都动不了。
他死死捂着心口,一口黑血吐出来,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眼底的疯魔全散了,只剩下满满的惊恐和无力。
刚才暴涨的修为,直接废了九成,连抬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不……族人……我的族人还在他们手里……”
他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气若游丝,满是绝望,指甲狠狠抠进碎石里。
他从来不是什么天生的恶人,只是被宗门攥着全族性命,身不由己的棋子罢了。
烟尘慢慢散了些,峡谷里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静得吓人。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盯着地上瘫着的李青峰,半天都没回过神。
刚才还一副要屠尽全谷的魔头模样,转眼就成了任人宰割的废人。
苏冉垂下手,指尖的火焰慢慢熄灭,身子还在轻轻抖着。
指尖还留着火焰的温度,三年压在心里的仇,总算出了一口。
鼻尖酸酸的,有复仇的痛快,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后怕。
阿凯腿一软,直接瘫坐在碎石上,长长舒了一口气,声音都带着哭腔:
“活下来了……我们真的活下来了……”
有人瘫在地上,捂着流血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忍不住笑出了眼泪。
有人互相搀扶着,拍着彼此的后背,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连风都变得柔和了,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死劫,总算是过去了。
这份突如其来的松弛,成了最迷惑人的虚假安全。
只有林野,半点都没敢放松,盲杖猛地往地上一顿,声响刺破了这份平静。
“别松劲!长老还在峡谷口,他们要斩草除根!”
他侧着耳朵拼命辨位,耳鸣还没消,盲杖尖不停轻颤,盲人的窘迫藏都藏不住。
他辨不准长老的具体位置,只能靠着那股阴冷的气息判断,心里慌得厉害。
众人瞬间僵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刚放松的神经,再次绷到了极致。
峡谷口,三位长老依旧立在原地,周身的灵气冷得刺骨,那股压迫感往骨头缝里钻。
他们眼神轻蔑,根本没打算放这里任何一个人活。
李青峰听到长老的气息,抖得更厉害了。
他撑着碎石,指甲嵌进石缝里,艰难地抬起头,朝着峡谷口的方向,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满是卑微的哀求:
“长老……救我……我族人还在宗门手里,我没敢泄密啊……”
他放下了所有的傲慢,此刻心里只有族人的安危,这是他最后的执念。
峡谷口传来长老一声冰冷的嗤笑,满是不屑:
“废物,连一群贱民都收拾不了,留着你只会泄密,死了才干净。”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李青峰的心口。
他瞳孔猛地收缩,满脸的不敢置信,心瞬间凉透了。
他为宗门卖命十年,赌上全族的性命表忠诚,到头来,却只是一颗可以随手丢弃的弃子。
指甲掐进掌心,疼得浑身发僵,可这点疼,跟心口的痛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林野侧耳听着,心里跟明镜似的。
长老们正在凝聚灵气,目标是在场的所有人。
他们这边全是伤兵残将,根本打不过三位长老。
救李青峰,是眼下唯一的破局办法,哪怕对方是刚要屠了自己的死敌,也只能赌一把。
苏冉重新燃起火焰,脸色发白,却站得笔直,眼神坚定。
阿凯、老疤、张诚再次握紧手里的武器,伤口被扯得生疼,也咬着牙一声不吭。
刚散去的死亡阴影,再次笼罩了整个峡谷。
李青峰趴在地上,沉默了许久,肩膀微微抽动着。
忽然,他笑了起来,笑得癫狂,笑着笑着,眼泪就砸在了碎石上。
“我替你们卖命十年,拿全族的命押着,对你们忠心耿耿……”
“你们就这么对我?青云宗,你们够狠!”
笑声里满是绝望和恨意,还有对自己命运的不甘,听得人心里沉甸甸的。
他猛地转头,朝着林野的方向,声音恳切又破碎,没有半点犹豫:
“林野,我把宗门和掠夺者的所有交易,全都告诉你!”
“我只求你一件事,保住我族里的老小,求你了!”
全场瞬间哗然,谁都没想到,刚才的死敌,竟然要临阵倒戈,爆出宗门最大的秘密。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心里的悬念瞬间拉满。
峡谷口的长老瞬间暴怒,周身灵气暴涨,厉声呵斥:
“孽障!敢泄密,现在就送你上路!”
一道凌厉的灵气巨刃劈过来,威势汹汹,直逼李青峰,摆明了要当场封口。
林野心头一紧,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喊出声:
“石坚!拼最后一口气,筑墙挡一下!快!”
石坚咬着牙,胳膊撑地起身,额头青筋全都爆了起来。
他催动体内最后一丝异能,浑身发抖,仓促间筑起一道薄石墙。
巨刃瞬间劈碎石墙,冲击力震得他再次喷血,却硬生生护住了李青峰。
李青峰看着身前散落的碎石墙,满脸错愕。
他刚才还一心要屠尽的人,此刻竟然出手救了自己。
心口五味杂陈,震惊、不解、还有一丝难言的酸涩,交织在一起。
峡谷口,三位长老踏空而来,一步步逼近。
压迫感越来越重,连冷风都被压得停住了,地上的碎石都微微颤动。
一场新的死局,彻底降临。
旁边的执法队弟子军心大乱,你看我我看你,彻底没了主意。
主帅废了,长老还要连自己一起灭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有人悄悄放下手里的武器,往后缩了缩,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林野站在众人身前,盲杖直直对着长老逼近的方向。
胸口的玉佩再次发烫,耳鸣还在耳边吵着,他心里也没底,也怕这一把赌输。
可他没得选,要么接住李青峰抛来的筹码破局,要么所有人都死在这里。
一场更凶险、更难测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而李青峰手里的宗门黑幕,是破局的唯一希望,也是变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