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后方,停机坪。
直升机的螺旋桨还在缓缓转动,带起的风吹得草坪上的草倒伏一片。
机身上的漆面在阳光下闪着哑光的光泽,尾翼上印着陆氏集团的标志。
舱门打开,陆行舟弯腰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深蓝色领带,没有系外套扣子。
西装的面料很好,剪裁合身得像是长在他身上一样。
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乱发,额头光洁,眉骨高而锋利。
他皮肤很白,白到嘴唇的颜色都显得淡了。
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下颌线像被刀裁过一样利落。
他一边走下舷梯,一边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扣着西装外套的扣子。
从下往上,动作不急不缓,优雅又贵气。
助理跟在身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嘴唇微动,汇报着今天的行程。
“小陆总,十点半与盛华的张总有个视频会议,十一点四十……”
“推迟。”
陆行舟的声音不大,但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让助理立刻闭上了嘴。
“是。”
助理在平板上划了一下:“那……下午两点的……”
“全部推迟。”
助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陆行舟的侧脸,把那些话咽了回去。
他跟了陆行舟两年,知道这个男人说推迟就是别烦我的意思。
陆行舟走到停机坪边缘,停下来。
从这里能看到圣利亚学院的校园。
教学楼的红砖墙在阳光下泛着暖色,图书馆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天空的蓝,林荫道两旁的梧桐树枝叶繁茂,像一条绿色的河流。
他的目光落在那条林荫道上。
空荡荡的。
没有人。
“小陆总,”
助理走上前,恭敬地递上一份文件:“这是您要的黎家那位大小姐的资料。”
陆行舟没有接。他只是看着那条空荡荡的林荫道,嘴角慢慢勾起来:
“听说黎家那位大小姐来这上学了?”
助理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回答:
“是的。黎若,高考状元,以七百三十九分的成绩考入圣利亚文学院。今天报到。”
陆行舟把目光从林荫道上收回来,低下头,看着自己扣好的西装扣子。
他伸出手指,摸了摸最上面那颗,指腹在金属表面轻轻划过。
“待会办完事,我倒是要会会这位大小姐。”
助理屏住呼吸,等着他说下去。
陆行舟抬起头,看着远处那栋白色的教学楼。
阳光在楼顶的玻璃幕墙上跳跃,刺得他微微眯起眼睛。
“看看她是不是如传闻中那样,”
他的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美得不敢让人靠近。”
他把手插进裤袋里,朝校园走去。
助理跟在他身后,手里那份资料还举着,不知道该不该收回去。
“小陆总,”他小心翼翼地问:“您说的是……办完事?”
陆行舟没有回答。
他已经走远了。
校园里,报到的新生三三两两地走着,有的拖着行李箱,有的拿着地图在找路,有的在打电话。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从停机坪走下来的男人,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男人就是与黎家不相上下的京圈豪贵陆行舟。
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的脸。
那种级别的长相,就算穿着麻袋走在人群里,都会被人多看两眼。
更何况他穿着定制西装,梳着大背头,走路带风,浑身上下写满了生人勿近四个字。
一个女生拖着行李箱经过,看到他,行李箱的轮子卡进了地砖的缝隙,她没有低头看,就那么拖着,眼睛黏在他脸上。
“好帅……”她喃喃自语。
旁边的女生戳了她一下:“别看,那种人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我就看看还不行吗?”
“你行李箱卡住了。”
“啊?哦。”
她低头看了一眼,用力拽了一下,行李箱的轮子从缝隙里脱出来,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抬起头,陆行舟已经走远了,只看到一个深灰色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的拐角处。
“好帅……”她又说了一遍。
旁边的女生翻了个白眼。
-
林荫道上,黎若和夏清禾走到了女生公寓楼下。
A栋,六层楼的白色建筑,外墙爬满了常春藤,窗户是白色的,窗帘是浅蓝色的。
楼前有一小片花园,种着几株月季,红的粉的黄的,开得正盛。
“到了!”
夏清禾仰头看着这栋楼,深吸一口气:
“以后这就是我的家啦!我要在这座城市生根发芽长出藤蔓!!”
黎若站在她旁边,也仰头看着这栋楼。
阳光从楼顶倾泻下来,落在她脸上,暖暖的。
她眯起眼睛,看着四楼那扇窗户,
那是她的房间,朝南,阳光最好的那间。
“走吧,上去看看。”
保镖和佣人跟在后面,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
王管家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钥匙。
“小姐,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床品换成了您在家里用的那套,薰衣草色的。书桌摆在窗边,您喜欢的光线。衣柜——”
“王叔,”黎若打断他,“我自己来。”
王管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退到一边。
“是,小姐。”
黎若接过钥匙,走进公寓楼。
当她的腿迈进楼道的那一刻,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
“黎若同学。”
这声音……
黎若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声音……让她感觉好熟悉。
好像是……是她梦里常梦到的那道声音:
“黎若,下一世,你要幸福……”
是那道声音没错吗?
那个在午夜梦里整整折磨了她十八年的声音?!
“黎若同学,感谢你选择了圣利亚!作为圣利亚贵族学院的校长,我将有份礼物送给你。”
是……没错了!
黎若仔细听着这道声音,最终确认了就是梦里那个声音。
那道声音的主人竟然真的存在于现实世界吗?
黎若不敢相信这一切。
她缓缓转过身,望向声音的来源处。
男人高大挺拔,像一尊沉浸了百年的雕塑,古朴庄重。
他逆在刺眼的光线下,让这一切都变得不真实。
男人的手从耀眼的光里伸来:“好久不见……”
这一刻,阳光很好,天很蓝,风很轻。
原来梦了十八年的声音,一直在等它的主人转身。
阳光落进她眼底的那一刻,十八年的梦终于有了形状。
——这世间所有的久别重逢,都曾跨越生死;
而后在一个晴朗的日子里,以最熟悉的陌生人模样,悄然相逢。
〔全文完〕
感恩遇见~
有缘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