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衫表现出恐惧的模样,“我……我说,不在我身上,那药被我藏在这府里书房侧边的歪脖树下了,我本没想到自己会被关在这儿,让你们自己去取的……”
“啧,”刀铅不耐烦地起身,药效已经在他身上发作了一个时辰,浑身如被蝼蚁啃噬,急需解药。
他没有时间继续和姜衫掰扯。
刀铅起身,对着烛心说:“你们姜府书房在哪,带我去。”
“不行,至少现在不行,”烛心挡在他跟前,“书房重地,大爷一直严防死守,这么贸然前去,保不准要被抓包的。”
“这不是有你吗,你在这里混了那么久,不会连在书房门外走走的机会都讨不到吧?”
“刀哥~”烛心变了态度,撒娇道:“解药定是她在哪里买的,你逼问一下,总是能问到的嘛,书房那里实在是太……总之,门护很多,咱就别冒险了嘛。”
闻言,刀哥犹豫了一下,目光染了毒,射向在地上虚弱的,半死不活的姜衫。
姜衫一激灵,摇头,“那,那解药制作需要时间,最短也需要五六日才可制出一颗……咳,是莲花煞,若是刀大哥愿意等的话,那便等吧。”
她之前可是说过,只有七日时间,这都过了几日了,如何能再熬。
一般人的体魄可撑不到那个时候。
刀铅自然记得,况且如今他这身体,只有自己能动,钻心的痛,就跟一整排镶嵌着石钉压着他一般。
难熬。
“呸!”刀铅吐了一口痰,又使劲儿地扇了姜衫一巴掌,姜衫被扇倒在地。
烛心察觉到不对劲,她立马说:“总归知道解药在哪儿了,要不先把人解决了吧,待会儿再装在恭桶里运出去烧了。”
她怕计策再失败,姜薇那边不好交代,定是没有好果子吃。
刀铅沉吟半晌,“行儿,”而后,便二话不说地抡起拳头打向姜衫的太阳穴,姜衫趁机调整内力动向,再拳头要接近她时,令他触碰到肌肤,下一刻倒了下去,将含在齿间的凝息丸咬破,粉溢满整个口腔,她彻底闭上了眼。
没动静了。
刀铅往前去探她的鼻息,没气。
“这娘们不是会点儿功夫吗,咋这么不扛打?”
烛心嗤之以鼻,又在心底暗喜,“她哪里会耍功夫,都是三脚猫,弱得很呐。”
刀铅被说服,“有道理,她死了。”
随后,他心里有十成的信念,将目标确定在了书房,“心儿,老子等不了那么久,现在就带我过去,门护而已,撒个谎打个趣儿不就过去了,又不是要进去,就在旁边转一圈。”
烛心很是为难,在刀铅的催促下,没办法,只好领着他过去,她劝说自己:只有他好了,舒畅了,对付姜衫才更有把握。
姜衫万万不能够死在姜府的,这对二姑娘名声不好,二姑娘还要嫁人的,那就只能掳到外头灭口。
此刻,只能顺着这个工具。
“好吧。”
这声“好吧”,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满意。
烛心领着人走到书房廊道,有个门通向院子。
她迟迟没敢推开门,后边的刀铅是个急性子,看不下去,直接帮她推了,还念念有词,“磨磨唧唧的。”
当他们一群人走到院子里时,四面八方的箭矢就刺了过来,还未等人反应,他们的身子就成了活靶子,身上已经扎满了箭。
惊呼声都没让人从喉咙传出来。
姜衫研制的特制凝息丸,只有一刻钟的时间,就能让人假死,毫无破绽。
醒过来后,她自己解开了绳索,活动了下筋骨,悄无声息地出门,绕到书房侧边的一条缝隙,里面有个假山,这是之前姜隶带她过来的,极其隐蔽的场所。
她攀上假山,恰好,看到了书房前被乱箭射杀的四男一女。
见她们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有个门扈上前探鼻息,似乎在确定人已归西的事实,后又上来几人,有序地将人扛走,清理现场。
尸体无需自己处理的滋味不错。
姜衫在心底默念,一切都是因果。
前世,烛心是姜薇身边的毒计锦囊,如何对待她又让人寻不着错的法子,都是她想出来的,多数也有她实施。
暗地里,她也没少给自己下绊子,冰天冻地时,敲了结冰的湖面取出冰块融入水缸内,让她泡个半个时辰,都是最简单的常事。
现在她被刺杀,呼吸间便死了,也是痛快的。
至于刀铅一行人,对于向治她于死地的人,她向来不会留,而所谓的解药,根本不在书房那儿,她压根还没做成,也不想浪费时间去制作。
他们不死,死的便会是她。
一了百了,最妙。
只不过……方才迫不得已动用了内力,此刻已有了些揪心之痛。
她下了假山,回到柴房,给自己绑了起来,喂了自己一颗千石草,这是一种让身心虚弱难以动弹的毒素,怎么说也得调理个半月有余。
……
“死了?死了!”姜薇将手上的茶杯摔在地上。
“我要让姜衫死!怎么死的却是烛心!错了错了,不该是这样的,你们,你们全都是废物!一个贱种,命比草贱,怎的就是杀不掉!”
“姑娘,姑娘息怒,那贱人,也被毒晕了,此刻正昏迷不醒呢,那,那府医说,可能半个月都醒不过来,还可能一辈子都是闭着眼的。”
姜薇怒气这才消了一点,开始去问事件本身,“那烛心怎么就没事带人去书房,书房到底有谁在啊,不知道那儿是父亲最严防死守的地方吗?”
“猪脑子,猪脑子!”
素木捏着按着姜薇的肩安慰道:“姑娘,定是那刀铅图谋不轨,都是外面的人,心思野得很,指不定对书房里的某个东西心存觊觎,趁着这繁忙的日子,浑水摸鱼呢,都是些不自量力的小角色,姑娘别动怒,上了心肝可得不偿失。”
姜薇被劝慰得服服帖帖,“那倒也是,我一早就觉得烛心这家伙,染了陋习,跟不三不四的人厮混,自己也烂到泥里了,没点儿脑子,罢了罢了,不就是个贱种,我有的是法子。”
姜薇怒气消得快,但她的母亲可不一样,忙碌得脚不沾地,安抚、安排好一切后,她送走了所有宾客,才坐下来好生歇息。
“把我私库里那颗夜明珠给老夫人,就当做是赔礼吧。”
常嬷嬷揪心,“这可是您的嫁妆,御赐的夜明珠,这……大娘子。”
魏氏抬手摆了摆,常嬷嬷也明白了意思,只叹了一口气,吩咐人去送。
魏氏喃喃自语:“小青、小莲、祠堂、烛芯……怎么短短几日就……怪,太怪了,这一切,似乎都跟那贱蹄子有关系,到底是鬼神作祟还是人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