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77章 非常自信(1 / 1)

试探,已然落定。

皇甫尚心藏逆谋,笃定入局,杀局已定。

陈峰不再多言,微微抬手:

“将士远道劳顿,先行入营休整。待全军安顿完毕,再来与大人共议破敌之策。”

“臣遵殿下吩咐。”

皇甫尚躬身应下,礼数周全退让开路。

归义军阵型微动,井然有序。

缓缓驶入镇西军划定的临时驻营区域。

铁甲铿锵,马蹄踏沙。

归义军兵马稳步入营,看似踏入对方掌控的死地,实则步步为营、暗藏罗网。

皇甫尚立在原地,目送归义军背影远去。

方才谦和恭顺的面容,瞬间一点点沉冷下来。

眼底的热忱诚恳尽数褪去,只剩刺骨阴狠与决绝杀意。

身旁副将罗桓低声道:

“将军,太子似乎全然不察,对我们毫无戒备之心。”

皇甫尚沉沉点头,望着前方营帐方向,冷声道:

“终究是深宫储君,我吃过的盐可比他多多了。”

“收下劣甲残械,坦然入我营区,便是入了我的局。”

“今夜休整一夜。”

“子时过后,撤黑石隘口三成守军,通传羌戎王庭,明日拂晓,准时合围归义军驻地。”

“乱战一起,硝烟盖罪,箭刃无情。”

“明日日落之前,大贞东宫,那就换人做了,老子的大好前程也就来了。”

话音落。

风沙呼啸而过,卷走帐前所有声息。

营内。

陈峰步入临时主帐,褪去风尘外袍,端坐案前。

帐外风声呼啸,帐内沉静无声。

汤贞快步入内,沉声禀报:

“殿下,皇甫尚果然刻意拨付劣质军备、瘦弱战马,刻意削弱我军战力,其心昭然。”

陈峰指尖轻叩案几,眸底清冷如霜,淡淡开口:

“他急了。”

“赵氏密信催命,他退路已绝,现在借着羌戎杀了本宫,他才能自保。”

林萧紧随其后入帐,低声汇报:

“暗卫已全数就位,黑石隘口各处要道、山林隐秘点位,皆已布下眼线。”

“方才探得消息,皇甫尚已然暗中调动隘口守军,布防出现大量空缺,同时遣私使奔赴羌戎营地,通敌引线属实。”

陈峰抬眼,眼底寒芒乍现:

“很好。”

“皇甫尚自以为把控全局,撤防引敌,想借羌戎之手将我们困死在这座营盘里,倒是打得一手借刀杀人的好算盘。”

他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算准我们长途行军,又接手了这一堆破鞋烂袜的,战力折损大半,算准乱军之中死无对证,到最后只需把罪责全数推给外敌入侵,就能摘得干干净净。”

汤贞眉头紧锁,拱手道:

“殿下,如今驻地四面皆在镇西军监视之下,黑石隘口防线洞开,羌戎铁骑旦夕可至。敌我内外夹击之势已成,我们该如何应对?要不要现在立刻整军,抢占隘口要道?”

“不必。”

陈峰抬手制止,目光落在摊开的边关地形图上,指尖点向归义军驻地后侧的一片荒林:

“突围只会落人口实,反倒坐实我们畏敌怯战、扰乱防线的罪名。皇甫尚等着我们乱,那我们便偏要沉住气。”

林萧上前一步,沉声请命:

“特战队随时听候调遣,请殿下下令。”

“传令下去。”

陈峰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遍整座军帐:

“全军就地休整,对外装作懈怠疲乏之态,营中灯火照常,巡营士卒放缓步伐,营造出众人连日赶路、沉沉睡去的假象,务必骗过外围所有眼线。”

“还有把那些锈损甲胄、弯损箭矢尽数分派给外围值守的士卒做做样子,精锐兵卒暗中更换自备军械,战马牵至后营隐秘处喂养休整,不可露半点锋芒。”

他稍作停顿,继续排布指令:

“林萧带着一半的特战队员,潜伏至黑石隘口两侧山林。皇甫尚只撤了三成守军,留着人手一是为了观望战局,二是防止羌戎趁机反噬大贞边军。”

“你带人蛰伏不动,待到羌戎主力尽数涌入峡谷、直奔我方营寨之时,立刻掐断后路,封堵隘口,把数万铁骑死死困在谷地之中。”

林萧眼中精光一闪,抱拳领命:

“属下明白!定将羌戎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陈峰转头看向汤贞,语气添了几分肃然:

“你统领归义军主力,一队固守营寨正面,待羌戎骑兵冲至近前,先用弓弩远程压制,佯装抵挡不住节节后撤,诱敌深入。”

“一队绕至营地东侧,盯住皇甫尚的镇西军主力。他必然会按兵不动,坐山观虎斗,一旦他敢派兵从侧方偷袭,就地反击,不必留情。

“最后一队作为预备队,通知京超带着,等到谷中杀声大起、羌戎军心大乱之际,全线出击,里外合围。”

汤贞重重躬身:

“末将遵令!”

帐外又传来轻浅的脚步声。

京超恰好挑帘而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

“殿下,外围镇西军的探骑来回游走,不停窥探我营动静,不少士卒还在暗中窃窃私语,想来是皇甫尚的人在等着看好戏。”

“另外,我方安插在边军内部的眼线传回消息,皇甫尚已经敲定时辰,明日天刚破晓,羌戎大军便会发起总攻。”

“破晓时分,倒是选了个杀人灭口的好时辰。”

陈峰嘴角勾起一抹冷弧:

“夜色未散,视野昏暗,最适合浑水摸鱼。他倒是把边关厮杀的门道摸得透彻。”

“还有一事。”

京超压低声音:

“眼线查到,皇甫尚早已写好了奏疏草稿,通篇将勾结外敌,蓄意构陷的罪责撇得一干二净,只说归义军猝不及防遭遇突袭,全军覆灭,他奋力驰援却回天乏术。这般说辞,若是真让他递到京城,怕是又要掀起一番风波。”

“想一手遮天?”

陈峰拿起案上一枚令牌,置于掌心把玩:

“可惜,他忘了一件事。方大酋尚在前线苦战,此人忠心于朝廷,又对边关局势了如指掌。”

“另外,朵朵娜的商线情报网早已连通西疆,今日营中发生的一切、皇甫尚调拨劣械、暗中遣使通敌的证据,早已快马送往京城。”

帐内三人皆是心头一松,随即又感慨不已。

太子步步筹谋,每一步都算在了对手前头。

皇甫尚自以为机关算尽,实则从踏出第一步开始,就踏入了天罗地网。

“今夜大家各司其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