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透过窗户,铺洒在锦被上。
云棠刚想钻出被窝。
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冷香,那是萧凛身上特有的味道。
她意识回笼的瞬间,浑身一僵。
萧凛?!
她僵硬着脑袋回头。
却看到自己正躺在萧凛怀中,他手臂稳稳圈在她腰上,将她整个人都护在怀里。
她竟在萧凛怀中睡了一夜!
云棠的脑子空白了一瞬,耳尖开始慢慢发烫。
打算趁着萧凛没发现,赶紧开溜。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想挪开身子,悄悄起身。
谁料。
她小脚刚碰到床沿,手腕忽然被人轻轻一扣。
又被人拽了回去。
“醒了就跑,想不负责任?”
萧凛的低笑声在耳畔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慵懒又勾人。
云棠脸颊微微发烫。
猛地回头,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
“你、你怎么会睡在这里?”
她强装镇定,声音却有些不稳。
“这可是我的闺房,萧大人是想当那登徒子么!”
萧凛看着她耳尖泛红的模样,心头软的一塌糊涂。
他松开手,将她圈在方寸之间。
“没良心,你昨夜高热不退,拉着我说了一夜胡话,我守了你一整夜,天亮了竟还要被你当成登徒子?”
云棠一怔。
昨夜……她确实是觉得浑身发烫。
脑袋昏昏沉沉的。
一直梦魇。
只记得有人给她擦汗、喂药,她还以为是飞雁在照顾她。
没想到竟是他。
她心头一暖。
忽而又涌上一阵尴尬,脸颊更烫了。
低声道:“……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萧凛看着她难得窘迫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
指尖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一句对不起就够了?”
云棠抬眸:“那你想要我如何赔罪?”
萧凛眸色微深,声音低沉:“我想吃你亲手做的饭菜。”
云棠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我厨艺一般,怕是入不得口。”
“好不好吃,吃过才知道。”萧凛语气笃定,又带着一丝期待。
“好吧。”
云棠正要起身,手腕却又被他轻轻拉住。
他叹了口气。
眼底是掩不住的心疼:“算了,你刚退烧,身子还弱,别折腾了。”
他翻身下床,动作自然流畅。
“你乖乖坐着,我去做。”
云棠坐在床边,看着他转身走向外间小厨房的背影,心头莫名一软。
她走到窗边,静静立着。
日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男人挺拔的轮廓。
萧凛挽起衣袖。
动作熟练地洗菜、切菜、点火。
一举一动都从容优雅,竟比寻常多了几分烟火气。
云棠看得有些失神。
她从没想过,像萧凛这样身居高位、步步为营的人,竟也会下厨。
而且还如此利落。
不消一会儿,饭菜的香气便顺着窗子飘了进来。
简单的四菜一汤,清淡却香气扑鼻。
萧凛端着托盘进来,将碗筷摆好。
“过来吃。”
云棠坐下,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鸡肉软糯入味,蔬菜清爽可口,竟比府里厨子做得还要合胃口。
她本因生病没什么胃口。
可吃了一口,竟忽然就觉得饿了。
“很好吃。”
她抬头,眼底带着真诚的赞叹,“没想到,你连做饭都这么厉害。”
萧凛看着她嘴角的食物残渣,唇角弯起。
“你喜欢就多吃点,太瘦了。”
“一起吃。”
飞雁与飞羽躲在角角落落。
各种观察。
“小妹,你觉不觉得主子俩十分和谐?”
飞雁点点头,“就像是寻常小夫妻那般和谐!”
—
夜幕沉沉,空中又飘起了细雨。
云棠起身站在廊下赏雨,听着细密的雨声她心里格外清透。
萧凛拿着一件斗篷出来,披在她的肩头。
“我不冷。”
“不冷也要披着,还想像昨晚那般缠人?”
萧凛垂眸看着她。
云棠脸颊一红,赶紧将披风穿好。
“长公主这次吃了大亏,她不会善罢甘休的,你接下来,又何打算?”
萧凛语气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原本我打算亲自收网,把长公主的罪证一一摆到御前,送她下地狱。”
云棠转过身看向萧凛。
“可是我现在突然改变主意了。”
萧凛扫过她好看的眉眼,“哦?”
“想要除掉长公主而不脏手,那太子,就是最好的刀。”
云棠抬眸,眼底掠过一丝冷锐的算计。
“王氏手里还攥着火药术的后半部典籍,如今她背着长公主私下去见了太子,以典籍为投名状,求太子庇护。这件事,长公主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所以,你想让两人鹬蚌相争?”
云棠会心一笑,“不错。”
“长公主骄纵狠戾,最容不得人背叛,更是把火药术当成自己翻身的根本。
而太子呢,又野心勃勃,一直觊觎皇位,他是绝对不会放过这到手的机缘。
我们只需把王氏叛主投敌的消息递到长公主面前,这两人,必然会为了王氏手里的典籍,斗个你死我活。”
萧凛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这小狐狸,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想让我怎么帮你?”
云棠手指轻摇,“这怎么能是帮我?这分明就是在帮你自己啊?”
萧凛唇角一勾,将人扯入怀里。
“说吧,想让我怎么做?”
云棠抬眸,“也不费什么事,无非也就是找个干净可信的人,帮我传个消息给长公主罢了。”
“你是想让我推波助澜,好让太子竹篮打水一场空。”
“正是。”
云棠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等太子把一切都布置妥当,你再把他的谋划,匿名泄露给长公主。长公主本就被背叛和抢夺激怒,得知太子要赶尽杀绝,走投无路之下,必然会铤而走险,对太子痛下杀手。”
“到那时,他们二人自相残杀,两败俱伤。我们只需坐收渔利,从头到尾,都不会留下半点痕迹。”
萧凛望着她运筹帷幄的模样,心头的爱意与欣赏交织。
“真是个小狐狸!”
“就当你是夸我了。”云棠笑笑从他身下挣脱。
“夜色不早,大人慢走不送。”
云棠关上门,将萧凛隔绝在门外。
萧凛盯着那合上的木门,眼眸微深。
—
“还没找到王氏那个贱人吗?”长公主气得将桌边的玉如意砸在地上。
“殿下,咱们的人已经再找了,只是,王氏那老贱人自从寿宴那日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我们便寻不见踪迹!”
“废物!本宫要你们何用!”
长公主气得额头青筋暴起,“她一个大活人能被藏到哪里去,我看是你们办事不尽心!”
“殿下,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