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站:外围巡逻三队路线。
确认赵志勇需要一点运气。他在外围巡逻,路线不固定。
我凭着对园区地形的熟悉,选择了一处靠近围墙、相对隐蔽但又能观察到一条主要巡逻路线的废弃岗楼。
岗楼是木质的,已经半腐朽,在风雨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躲在最上一层残缺的挡板后面,透过缝隙向下望去。
雨水如瀑,能见度极差。
我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穿着黑色雨衣,两人一组,沿着围墙内侧泥泞的道路,沉默而机械地来回走动。
橡胶靴踩在泥水里,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他们手中的枪,即使在暴雨中也紧握着,枪口低垂,但那种随时可以抬起射击的威胁感,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
赵志勇,外围巡逻三队,代号“山猫”。没有明显外貌特征,只能凭感觉和代号去猜。
我观察了将近半小时,看着几组巡逻队交替走过。其中一组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两个人身高相仿,但走路的姿态有些微差别。
左边那个人,脚步似乎更轻,更稳,即使在泥泞中,落脚的节奏和力度也控制得更好,身体的重心转换带着一种经过训练的、不易察觉的流畅感。
他的头在巡逻时,会以很小的幅度、非常自然地左右转动,视线扫过的范围似乎比他的同伴更广、更有效。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种精悍、警觉、如同蛰伏猎豹般的气息,与其他麻木或烦躁的巡逻队员有所不同。
山猫。也许是他。
我不能确定,但将这个身影和感觉记在了心里。
就在他们快要走过我藏身的岗楼下方时,一阵更猛烈的狂风卷着雨水横扫而过,左边那人雨衣的帽子被吹得向后掀开了一瞬!
就在那一刹那,我看到了一张被雨水冲刷的、棱角分明、皮肤黝黑的脸,和一双即使在暴雨中也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那眼神飞快地扫过岗楼,扫过我藏身的大致方向,虽然不可能看到我,但那瞬间的警觉,让我心头一凛。
随即,帽子落下,遮住了脸。两人继续向前,消失在雨幕中。
我屏住呼吸,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不见,才缓缓吐出。
赵志勇,山猫。
如果真是他,他无疑还保持着高度的警觉和战斗力,是“毁龙”小组中可能最危险,也最有行动力的成员。
第五站:通讯室。
通讯室在主楼的顶层,是园区的神经中枢之一,守卫森严。
我无法靠近,甚至无法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长时间在主楼高层徘徊。我只能选择通讯室所在楼层走廊尽头的一个消防窗口,
那里有一小片玻璃,能勉强看到通讯室厚重金属门的一角,以及偶尔进出的人影。
我装作整理被雨水打湿的衣袖,在窗口停留了不到一分钟。
里面传来隐约的、模糊的电流声和交谈片段。
门开了,一个穿着整洁制服、梳着一丝不苟发髻、戴着耳机的年轻女人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略显紧张的表情。
她看起来很普通,二十七八岁年纪,相貌清秀,但眼神里有种通讯人员特有的、过度集中后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周晓梅,通讯室,接线员,代号“喜鹊”。
是她吗?那个看起来规规矩矩、负责传递各种罪恶指令和信息的接线员?
代号“喜鹊”,本该是活泼灵动的象征,却困在这死气沉沉的魔窟里,终日与嘈杂的电流和冰冷的机器为伴。
她拿着文件,匆匆地走向楼梯,消失在拐角。
我只看清了她的侧脸和走路的姿态——步子很快,但带着一种刻意控制的平稳,肩膀有些内收,是长期伏案和紧张导致的体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