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者，凶事也，拓跋长功，英雄也。”方靖沉着脸道，“王爷休要轻忽，莫要儿戏！”
“我知道了啦！”萧辰道，“我这不是瞧大家似乎都有点紧张，想要活跃一下气氛嘛。”
“哼。”许若林鼻子里出冷气，“王爷您先别想着什么胜负，还是想着如何安排那些难民吧！”
“燕北多地失陷，难民数以万计。”张攀道，“北狄兵还没有打进来，很多地方官先丢下百姓自顾逃走，现在燕北的形势，是一团乱麻！”
“既然是乱麻，快刀斩之！”许若林黑着脸道，“那些官员们全都该死，呵呵，他们只想着逃命，就算侥幸逃回来，我也必要了他们的狗命！”
“沈海天病入膏肓，现在神智都有些不清，别说指挥作战，布置防御阵线都是有心无力，敌方情况不明，现在兵部收到的告急书多达十几封，都说自己遇到的是主力……哪里有那么多的主力！”方靖黑着脸道。
“若拓跋长功真的分兵袭击，那是倾其全国之力了。”蒋公明道，“他用兵一向谨慎，只怕未必会孤注一掷。”
萧辰忽然问道：“渤海那边有什么消息？”
“没消息才吓人。”黄炳道，“现在咱们也摸不准完颜洪究竟是什么意思？皇上准了公主的亲事后，他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也没说遵旨，也没说抗旨……这本身透着古怪！”
“黄大人的意思是，完颜洪早知道拓跋长功会发起袭击？”刘齐恒问道。
“哼，他不知道才怪！”黄炳道，“依我看他现在是坐山观虎斗，看看是北风压过南风，还是南风压过北风……这个老狐狸，是墙头草！”
“其实几个月来，乌吉，东胡，乌桓等部落都有消息送来，说北狄从今夏起厉兵秣马，割草备粮，有图谋我燕北之意，但因年年都是如此，所以咱们也没太过在意。”方靖道，“这都是我的责任。”
“沈海天麾下还有多少兵马？”苟世修道，“方靖你说个实数，好让王爷心里有底。”
“能战者，五千有余，前些时候沈海天又招募了一批流民充军，加起来大约七千余人。”方靖道。
偌大的燕云，只有区区不到一万的兵马，拓跋长功现在才进攻，都有点迟了。
但也许因为兵少，所以拓跋长功才不敢贸然进犯，怕足智多谋的沈海天和老谋深算的萧万疆君臣两个给他玩空城计。
对于拓跋长功来说，是有过前车之鉴的，当年李昌，就是这么打败他的。
后来东瀛人进犯燕云，也是被沈海天利用燕云的纵深，一路诱敌深入，令其首尾难以相顾，最后分割包围，全都消灭了的。
大概直到今年，他才终于摸清楚燕云的真实兵力，又得知沈海天大病将死，这才敢大举进犯。
“实在不行还是老夫走一遭得了。”苟世修道，“好些年都没出门儿了，在家里也闷得慌。”
“您在家里颐养天年得了。”蒋公明道，“论资格，论岁数，怎么论也轮不到您老人家亲自出马，皇上，还是晚辈前去助燕王一臂之力。”
“你小子这分明是瞧不起老夫哪，哼哼，老夫虽老，叩囊底智，足以取之！”苟世修道。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壮士暮年，烈心不已！”黄炳啧啧赞叹。
“老四，老将要出马，大将要出征。”萧万疆道，“你属意何人哪？”
“父皇，儿臣以为，他们两位都不必去。”萧辰道，“儿臣是燕王，不是小孩子，跟人家打架难道还要大人帮手不成？”
“朕本以为拓跋长功今年不会进犯燕云，不料他竟然真的出兵，此事也着实出乎朕的意料。”萧万疆道，“朕本想着你先去燕云经营个一年半载，做好一应防范措施，再对付他有些把握，现在的形势……只怕非你能掌控得了。”
“父皇，儿臣以为，拓跋长功此番进犯，是虚晃一招，其用意或是打草惊蛇，或是探查虚实，或是敲山震虎，或是劫掠粮食财物人口……但绝不是要大举进攻我燕云！”萧辰刚才已经在心中来回推敲了好半天，才得出这个结论。
他也许不怎么懂战术，但他懂战略，他也许还摸不清燕云目前的形势，但他能根据全盘推演，瞧清整个北疆的局势。
刚才方靖也说了，燕北沿线到处都有战报传来，除去个别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那也至少有十处八处属实。
如果拓跋长功真要攻打燕云，根本不可能分兵。
肯定是集中优势兵力，突破一点，长驱直入！
率领精锐骑兵一路杀到燕云长城下，屯兵关前，切断关里关外的联系通道，然后从容的将燕云州县各个击破。
因为燕云一马平川，最适合骑兵作战，而驻守燕山长城的李温侯麾下大都是步兵，擅长防守，不擅进攻。
事实上李温侯也根本不会出兵救援燕云，他的职责是防卫长城。
所以拓跋长功此来，意在试探，好像是狐狸过冰河，鬼鬼祟祟，蹑手蹑脚，只要感觉不对，立刻回头跑！
但是也不能让他太过深入，否则一旦他确认燕云兵力薄弱，识破萧万疆和沈海天两人的空城计，那会立刻改变战术，集结兵力，横扫燕云！
以燕云现有的兵力，再加上萧辰的燕云军，不到两万人，骑兵更是少的可怜，若要战胜他那是很不容易的。
只有集中所有优势兵力，打他最为薄弱的部位，才能打疼他，才能打怕他，才能迫使他退兵！
说到底，还是以父皇你跟沈海天两人设下的空城计为基础，给他来一个虚张声势——也算将计就计。
“老四说的，似乎还有那么几分道理？”萧万疆听了萧辰的分析，心中大为赞许，询问大家伙的意见。
“臣驳皇上一句，燕王的话，不是只有几分道理，臣以为至少七分。”蒋公明顺着萧辰的思路重新捋了一遍，觉得萧辰的分析，十分透彻！
“王爷这一仗，准备怎么打？准备在哪里打？”方靖既然这么问，那是基本认同了萧辰的分析。
“牛心山！”萧辰出语惊人。
“牛心山，太远了吧。”蒋公明皱着眉头道，“你们一路奔袭过去，人马都极为疲惫，对方是以逸待劳……”
“此去牛心山，近千里之遥，别说你人马奔袭受不了，是粮草也跟不上啊。”黄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