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暂时不管那对让精神海里越来越热闹的鸳鸯,单是新技能这长长的一大段说明,就足够维克多好好消化好一阵子了。
他来来回回把面板上的文字读了两三遍,总算把里面的门道摸了个大概。
维克多转过头,视线落向不远处的湖面。
在九朵绽放的睡莲之间,那一对由壁画和深渊残影幻化成的鸳鸯,正悠闲地游荡着。
红绿相间的“鸳”调皮地扑腾着翅膀,溅起几滴晶莹的水花去逗弄同伴;
灰褐色的“鸯”则慵懒地跟在后面,时不时用暗黑色的长嘴梳理一下羽毛。
一副岁月静好的画面。
如果出现在前世蓝星的公园里,倒是一点都不违和,可是……
这是他的精神海啊!
他回想了一下魔法师公会里那些厚重的典籍。
书上明明写着,法师的精神海里,除了冥想法具象出来的那些死物,也就剩下泡在魔力池里的法术模型了。
维克多看着自己脑子里这又是花又是鸟的热闹景象,无奈地摇了摇头。
照这个架势发展下去,他的精神海迟早得开成一个动植物生态园。
这个不算大的困扰只在他脑子里停了一秒,就被抛到了脑后。
拿到了新技能,不赶紧试试怎么能行?
维克多现在站在晨露森林一处空地的中央,他抬头往四周看了看。
空地左半边的树木就像吃了补药一样,和远处的其他树木相比,树干肉眼可见地变粗了一圈,枝叶疯狂往上窜,郁郁葱葱。
而右半边的树木却像是被抽干了水分,树皮龟裂剥落,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往下掉。
“还算可以,动静不是很大。”
他低下头,摊开左手。
一团五彩斑斓的气在他掌心里盘旋。
随着他的念头,这团气流顺从地拉长变成带刺的藤蔓,接着又压扁变成一把厚重的砍刀,甚至还能化作一滩翻滚的微型海浪或是泥泞的沼泽。
“这应该就是【画意】了。”
视线移向右手。
缠绕在那里的气流颜色要单调得多,是一抹淡淡的灰色。
他试着模拟技能介绍里的“压迫感”,那团灰气瞬间像是煮沸的开水,汹涌澎湃地翻腾起来,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闷压抑。
当他切换成“安全感”时,狂暴的灰气立刻温顺下来,化作一层层微波轻轻荡漾,乍一看上去,竟然有一种像在春天吹暖风的舒适感。
正当他打算靠着满级的【伪血亲眷】,去附近摇两只低阶魔物过来好好测试一下这新技能的弹性时,他脑海中的三维地图里,出现了一些不速之客。
其实早在他刚完成技能升阶的时候,在外围放哨的魔物就已经发来预警,有人正在向这里靠近。
维克多原本以为可能只是路过的冒险者,便没太放在心上。
可现在这都过去好一会儿了,那帮人连弯都不拐,直愣愣地冲着他所在的方向摸过来。
这目的已经不言而喻了。
“嘿,有点意思。”维克多嘴角一勾。
脚下踩出【三拍子·灯光】的步伐,身体像是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轻盈地隐入后方的树冠中。
既然有人主动送上门当陪练,那就好好陪他们玩玩。
随着双方距离的拉近,更多的信息从【荒野代行·伪血亲眷】上传来。
这是一个标准的五人冒险小队。
维克多仗着视野优势,从侧面绕了一下,找上了在侧翼的游侠。
维克多甩出【无距狩网】,一根透明的命运之弦悄无声息地连上了对方。
大概是白银水准
维克多摸了摸下巴。
有点担心对方可能一箭都接不住。
这样便无法感知新技能的强度了。
不过当他发现,面板中【无距狩网】的命运之弦也将【画中意·弦外音】链接在了一起后,转而有了一个新思路。
他将左手的“画意”,捏成了一颗“寄生之种”,顺着那根连接游侠的命运之弦,悄悄地传了过去。
没过两秒,维克多就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正源源不断地顺着命运之弦,从游侠那边反哺回自己的手里。
此时,正借着树干掩护往前移动的游侠,突然脚下一软,差点从树杈上栽下去。
“呼……呼……”游侠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他感觉自己肺里的空气好像被什么东西凭空抽走了,两条腿更是像灌了铅一样沉得抬不起来。
游侠满心疑惑地靠在树干上,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见鬼了,我昨晚明明一口麦酒都没喝,今早出门的时候感觉状态特别好!”
“怎么现在连目标地点都没摸到,体力就快见底了?难道要现在发信号告诉队长我不行了?”
维克多站在远处的树枝上,感受着掌心越来越充盈的能量。
他将从游侠身上抽来的气,随手具象成了一把冰冷的“剔骨刀”。
接着,他找出了队伍里气息最强的那个人——在地面上的黄金阶骑士,估计也是这支小队的队长。
维克多操控着那把无形的剔骨刀,顺着另一根命运之弦滑了过去,开始在骑士的身上来回刮擦。
维克多能清楚地感知到,随着剔骨刀的动作,骑士原本扎实的黄金阶实力,就像融化的积雪一样迅速往下跌。
虽然还没彻底掉进白银阶,但感觉上好像也差不多了。
森林下方,骑士浑身的肌肉猛地绷紧了。
他感觉自己原本充沛的斗气,此刻就像是个漏水的木桶,力量飞速流失。
大量的冷汗浸透了内衬,原本穿惯了的盔甲此刻重若千钧,斗气的运转变得格外迟滞。
就连胯下的坐骑也感受到了主人的虚弱,不安地打着响鼻,前进的速度越来越慢。
一种巨大的恐慌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
骑士紧紧握住剑柄,不安地环顾四周安静的树林。
“怎么回事?敌人在哪?为什么力量在不断流失?”他的心沉到了谷底,拼命回忆自己上次做任务时,有没有沾染上什么奇怪的恶毒诅咒。
他甚至开始思考,是不是该立刻下令中止对前方异象的探索,全员撤退。
还没等他把撤退的命令喊出口,远处的维克多已经有了动作。
维克多将那把剔骨刀收了回来,放在左手里仔细端详了一下。
经过刚才在骑士身上的那番“打磨”,这把刀确实比刚生成时锋利多了。
“面板果然诚不欺我!”
左手银光一闪,一把普通的榆木长弓出现在维克多手中。
他没有去调用任何其他的技能,只是抽出一支最常见的铁簇箭矢,搭在弓弦上。
然后,他将手里那团锋利的【画意·剔骨刀】,轻轻附着在了箭杆上。
弓弦拉开。
“蹦!”
一声沉闷的弦响在林间回荡。
骑士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动作。
那支看着毫不起眼的箭矢,直接从他的肩部射入。
“喀嚓”一声脆响,钢铁碎裂的声音格外清晰。
箭矢毫不费力地对穿了厚重的板甲,带起一蓬血雾。
骑士应声从马背上栽倒,重重地砸在泥地里。
维克多站在高处的树枝上,看着手里的榆木弓,微微愣了一下。
他刚刚其实才用了三分力,这一箭的威力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