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的最后一家女装店，灯光偏暖，衣架上挂满了秋冬新款。

周浅予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件米白色的大衣。

白锦书靠在门口的位置，手里拎着三个袋子，看着她走过来。

“逛完了？”

周浅予点了点头，耳根还是红的，但比之前自然了一些。她低头看了一眼白锦书手里的袋子，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一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她把三楼的女装店差不多逛了个遍，这是最后一家了。说来也奇怪——她很少跟别人出来逛街，最多偶尔跟秘书一起，更多时候是自己一个人，看中了就买，买完就走，从不逗留。跟异性逛商场，这是破天荒头一次。

她本来以为自己会排斥。毕竟她对异性一向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太近了就不自在。可逛到后面她才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排斥白锦书。

这种感觉好奇怪。

奇怪到她不知道怎么形容。

不过这一路也闹了几次误会。起码有三家店的导购，看到白锦书拎着袋子跟在后面，张口就是“您先生”“您男朋友”。前两次周浅予都急忙解释了——“不是，我们是朋友。”导购笑着点头，但那表情分明在说“我懂我懂”。

到了第三家，她索性不解释了。

当然，第一家没有解释，不是因为不想解释，是因为心跳太快，根本没听清那个导购在说什么。

而白锦书从头到尾都没解释过一次。

后来她问他，你怎么不解释？

白锦书摊了摊手，说男女出来逛街很容易被误会，解释还不如不解释，越描越黑。

周浅予觉得好像也有道理。

之后就不解释了，但是对方一说起的时候。周浅予总是感觉脸烫烫的。

两人走出店铺，白锦书走在左边，手里又多了两个袋子。六个袋子，全是他拎着。

周浅予走在他旁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白锦书，回去你算一下账，我把钱发你。”

白锦书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不用。”

“那怎么行？”周浅予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今天已经让你破费不少了，这——”

“哪有花出去的钱再往别人要回来的道理？”白锦书打断了她，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不缺这点。”

周浅予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白锦书看了她一眼，又说了一句。

“你要心里过意不去的话，就给潇潇多买点衣服吧。那丫头买衣服比我积极多了。”

周浅予闻言微微一怔，那句“潇潇”从白锦书嘴里说出来，自然得好像她已经是自己家人一样。她嘴唇动了一下，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心里某个角落，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慢慢地往上冒。

白锦书没注意到她的表情，目光在走廊上扫了一圈。

“二楼是男装，要不然我帮你挑几件衣服吧，到时候我付钱。”

周浅予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声音不大，带着一丝试探。白锦书本来想说不用的，他衣服够穿，也不想再逛了。

可他一转头，看到周浅予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少见的、近乎期待的东西。

不强烈，但确实在那里。

白锦书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行吧。”

周浅予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又飞快收了回去。

两人准备下楼。白锦书左右看了一下，才发现他们已经走到了三楼的尽头。扶梯和直梯都在走廊另一头，走过去起码得两三分钟。不过他们旁边就有一部直梯，门关着，楼层指示灯停在四楼。

白锦书按了一下下行键。

不过电梯此刻停在一楼，另一个电梯正在下行到2楼。

一楼的电梯缓缓上行，不过没在三楼停下，而是又升到了四楼。

——

四楼。

徐芳牵着林晚清站在电梯口，保镖跟在身后。

徐芳的视线一直在三楼和二楼之间徘徊，目光扫过走廊上的每一个人。她的神经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从吃饭到现在就没松下来过。

千万不要碰到啊。

她在心里默念，一遍又一遍。

就差下楼了。只要上了车，一切都安全了。

林晚清站在她旁边，感觉到她的手心有点湿，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芳芳，你手怎么这么凉？”

徐芳回过神来，嘴角扯出一个笑。“没事，可能有点不舒服。”

林晚清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

“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好。”

徐芳点头应着，可目光还是没从三楼收回来。

“叮”的一声。

电梯到了。

门开了，一群人从里面走出来，有说有笑。徐芳拉着林晚清让到一边，等里面的人走完，才迈步走进去。

保镖跟在最后面。

徐芳按了一楼，手指在按钮上停了一瞬，又缩回来。

电梯门缓缓合上。

四楼的指示灯灭了，数字开始往下跳。

四、三——

三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时间好像被什么东西按下了暂停。

徐芳的瞳孔猛地一缩。

电梯口站着两个人。

这两个人，不仅她认识。

林晚清更是认识。

徐芳此刻的瞳孔顿时猛地一缩，因为门口站的两人正是——

白锦书....还有周浅予！！！！